
三亞的旅行持續了五天。
五天裏,林念念給我發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到了。"
第二條:"今天曬黑了哈哈。"
第三條:"明天回去。"
而她的朋友圈,五天更新了八條。
每一條都有周宇的身影。
有的是合照,有的是周宇幫她拍的遊客照。
構圖精致,角度刁鑽,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我以前也想給她拍照。
但她說我拍的像身份證照,從此再沒讓我拍過。
第六天,林念念回了省城。
我鼓起勇氣,在微信上打了一段話:
"念念,我想了很久。你畢業了,我們是不是該談談以後?"
"你打算留在省城還是回老家?我可以跟著你走,在哪都能幹活。"
她隔了兩個小時才回:
"最近先別想這些吧,我還在找工作,等穩定了再說。"
我追問:"那我們什麼時候能結婚?"
這次她隔了更久。
晚上十一點,才發來一條:
"顧陽,你能不能別催我?我剛畢業,什麼都還沒定下來,你一上來就說結婚,給我很大壓力你知道嗎?"
"而且你現在的條件......我們真的能養得起一個家嗎?"
我現在的條件。
我一個月九千二的工資,八千給了她。
三年如一日。
我的條件,不就是被她掏空的嗎?
但我沒說這話。
我隻是回了句:"好,不催你,你慢慢想。"
又過了一周。
工地上出了點事故,隔壁班組有人從二樓摔下來,斷了三根肋骨。
工地停工整頓三天。
我沒了加班的機會,這個月的工資怕是要少兩千。
正發愁,林念念的消息來了:
"老公,我麵試通過了!一家外企!"
我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真的?太好了!"
"嗯!但是入職要買幾套正裝,還有租房押一付三,你能不能這個月打一萬五過來?"
一萬五。
我銀行卡裏總共還剩三千出頭。
"念念,能不能先少打一點?這個月工地停工了,我手頭有點緊......"
"那算了,我找周學長借吧,他之前說過如果我有困難可以找他。"
周宇。
又是周宇。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別找他。"
"那你給我想辦法啊。"林念念的語氣帶著不耐煩,"我總不能因為沒錢買衣服就不去上班吧?這可是外企,錯過了就沒了。"
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打開手機,找到工友老張。
"張哥,能借我一萬塊嗎?下個月發工資就還你。"
老張看了我半天,歎了口氣,把錢轉了過來。
"顧陽,我就說一句,你這樣下去,早晚把自己搭進去。"
我沒接話。
把一萬五湊齊,轉給了林念念。
她秒回一個親親的表情。
"老公最好了!等我發工資了請你吃大餐!"
我看著那個表情,心裏卻再也泛不起任何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