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年初你升總監,述職報告裏那三個核心項目案例,全是我寫的。你一個字沒改,直接貼上去的。你那晚在台上講的時候,我在台下坐著,手裏攥著礦泉水瓶,那個瓶蓋被我捏變了形。"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但沒發出聲音。
"今天你當眾甩鍋給我,說是我'理解有誤'。以前你也是這樣,每一次出問題都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你讓我改方案、替你圓場、幫你擦屁股——"
我頓了一秒。
"這日子,確實沒法過了。"
她的瞳孔驟縮,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收緊手指,聲音終於失控了:
"沈越!你敢!你要是敢鬧大我就跟你離婚!你什麼都分不到!你那八千塊——"
"咚咚咚。"
會議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聲音不重,但在那片混亂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同時回頭。
門口站著兩個人。
前麵那個是人事部的王總監,四十多歲,平時沉穩幹練,此刻卻滿頭大汗,襯衫領口都濕了一截。他站在門邊,微微側身,把身後的人讓了出來。
後麵那個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材質一看就不是普通商場能買到的貨。
他約莫五十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別著一枚金色徽章——盾形底紋,上方是一隻展翅的鷹。
那是集團總部的標識。
我們分公司的員工隻在一件事上見過這枚徽章:
每年一度的集團年度大會直播,鏡頭掃過主 席台時,那枚徽章別在每一個核心董事的胸前。
中年男人的目光越過整間會議室裏三十七張驚愕的麵孔,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他在門口站定。
然後微微欠身。
"沈先生,打擾了。"
"您的三年基層曆練期,於今天下午兩點零三分正式結束。董事會已在總部召開緊急會議,全票通過任命您為集團執行副總裁兼大中華區總裁。"
他頓了頓。
"專機已在頂樓停機坪等候,請您即刻回總部履職。"
死寂。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嗡鳴。
林薇抓著我胳膊的那隻手,猛地鬆開了。
她的嘴唇是張著的,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中年男人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燙金封麵的任命書。
他雙手捧著,走到我麵前,遞到我手上。
"沈先生,您父親——沈國梁董事長——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我低頭看了一眼任命書上燙金的字,然後抬起來,看著他。
"什麼話?"
"他說:兒子,這三年,委屈你了。從今天起,你不需要再忍任何人。"
我接過任命書。
慢慢地,一字一字地看完上麵的內容。
然後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林薇就站在我旁邊,離我不到半米。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神也散了。
"林總監。"
我看著她。
"剛才你說,我分不到什麼?"
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椎,隨時會倒下去。
"現在我來告訴你——"
我展開任命書,燙金的封麵上集團徽章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冷光。
"從此刻起,這家公司的一草一木,都由我說了算。"
"而你——"
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她臉上。
"你被開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