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花了一整夜的時間,坐在書房的電腦前。
沒有去質問,沒有打電話歇斯底裏。
我調出了沈氏集團雲頂山莊的內部銷售係統。
根據何若瑾照片裏窗外的江景角度、樓層高度。
我隻用了十分鐘,就鎖定了具體的門牌號——雲頂山莊A區9棟。
業主名字那一欄,赫然寫著:何若瑾。
購房時間是半年前,全款,三千五百萬。
三千五百萬。
陸晚雖然是副總,但她的年薪和分紅,絕對不可能在不動聲色的情況下拿出這麼多現金。
除非,她動了公司項目的賬。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登錄了公司的內部財務審計後台。
作為沈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我擁有最高級別的查閱權限。
順著陸晚最近負責的城南舊改項目查下去,果然,有一筆筆款項通過極其隱蔽的空殼公司,被洗了出去。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我的心徹底冷透了。
陸晚不僅僅是出軌。
她甚至吸我的血,去養活那株野草。
天亮時,我合上電腦,將所有的證據備份到了一個加密的雲盤裏。
陸晚昨晚發消息說在歐洲,現在應該在她那個所謂的溫柔鄉裏......
既然他們覺得我高高在上,我總得親自去視察一下,我資助的貧困生,在我家開發的別墅裏,被我老婆包養得有多好。
黑色的帕拉梅拉駛出車庫,清晨的風吹在臉上,我甚至覺得有些想笑。
回想起大一那個暑假。
何若瑾拖著一個破舊的蛇皮袋來到寧城,局促不安地站在我家別墅門口。
是我拉著他的手,帶他去買新衣服,給他安排最好的客房。
半夜,他隻穿著背心短褲去廚房喝水,撞見了同樣在廚房的陸晚。
他在那場直播裏說,那是他們愛情的開始。
是啊,一個是靠著丈夫家族上位的鳳凰女,一個是被富家少爺資助的灰小子。
他們看著這潑天的富貴,心裏的貪婪和自卑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他們覺得我不懂人間疾苦,所以他們要聯手,把我的疾苦強加給我。
車子平穩地駛入雲頂山莊。
這裏的安保很嚴,但我的車牌錄入的是最高級別的開發商VIP,道閘直接抬起,保安甚至對我敬了個禮。
我把車停在距離A區9棟幾十米外的林蔭道旁。
隔著車窗,我靜靜地注視著那棟豪華的獨棟別墅。
沒過多久,別墅一樓的落地窗前,出現了兩道身影。
那真是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麵。
陸晚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孕婦裙,肚子已經有了明顯的隆起。
何若瑾穿著一身灰色的家居服,手裏端著一個骨瓷小碗。
他原本黑瘦的臉頰,現在被養得白皙俊朗,甚至透著滋潤的光澤。
他正用一把銀色的小勺,舀起一勺燕窩,放在嘴邊細細地吹涼,然後極其溫柔地喂進陸晚的嘴裏。
陸晚嬌嗔地說了句什麼,何若瑾放下碗,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後俯下身,將耳朵貼在她隆起的肚皮上,臉上洋溢著我從未見過的、毫無防備的傻笑。
我坐在車裏,隔著一層貼著防窺膜的玻璃,看著我的妻子,讓另一個男人在她的肚子裏聽著雙胞胎的胎心。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