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夜班的淩晨,我刷到了男友顧川的朋友圈。
配圖是兩張連座的內場票:
“熬了三個大夜,終於搶到了!最完美的VIP雙層套票。”
看著那張截圖,我忍不住鼻尖發酸。
七年前他曾吻著我的額頭承諾:
“以後我一定帶你去周傑倫的內場第一排,在幾萬人的見證下向你求婚。”
就在我滿心歡喜時,顧川的消息彈了出來:
“外場票你搶到了嗎?”
“我和婉兒坐內場,明天散場後我們在南門彙合。”
我的手指瞬間僵在了半空。
緊接著,朋友圈刷新,跳出了青梅宋婉兒的新動態。
“第三十次演唱會打卡啦!從十七歲到二十七歲,我們的青春永遠不散場。”
十七歲到二十七歲,三十次。
原來在我等他兌現求婚承諾的這些年裏。
他早就陪另一個女孩,聽過了二十九次青春。
我沒有哭鬧,而是訂了一張飛往法國的單程機票。
我要去塞納河畔,聽一場隻屬於我自己的晚風。
......
“你真決定去巴黎了?顧川知道嗎?”
趙佳佳的微信語音在淩晨安靜的樓道裏格外刺耳。
“嗯,後天的機票。”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
七年的感情,在決定離開的這一刻,原來可以這麼輕。
我回複完,推開家門。
玄關處,顧川的皮鞋旁,並排擺著一雙嶄新的粉色女士拖鞋。
鞋尖朝內,擺得整整齊齊。
那是我上周出差前還沒有的東西。
我沒換鞋,徑直走進客廳。
茶幾上,多了一個精致的陶瓷馬克杯。
杯柄上掛著一個可愛的兔子掛件。
杯底還殘留著半杯沒喝完的紅糖薑茶。
看到屬於另一個女人的痕跡,我卻沒像從前那樣鼻尖發酸。
七年的遷就早就在一次次等待和忽略裏磨得幹幹淨淨。
連難過都變得格外稀薄。
我徑直走進書房,拉開顧川最底層的抽屜,想找我的護照。
護照下麵,壓著一個厚厚的鐵盒。
打開,裏麵整整齊齊疊著二十九張演唱會票根。
從三年前開始,跨越全國各地。
最早的一張,是三年前的冬天。
那天我發高燒到三十九度,一個人在醫院打點滴。
顧川說服務器出了大bug,他必須留在公司死磕。
我信了。
可那張票根的背麵寫著:
“婉兒第一次聽現場,激動得哭了,心疼。”
原來他不是在修bug,是在心疼另一個女孩。
我曾以為他在公司熬夜敲代碼的無數個日夜,他都在別的城市陪宋婉兒。
手機震動,顧川發來消息。
“剛忙完項目,好累,明天外場風大,你多穿點。”
看著鐵盒裏那二十九張票根,我回了一個字。
“好。”
走進衛生間洗手。
洗手台上,多了一套價格昂貴的水乳。
鏡子上,還有用口紅畫的半個愛心。
旁邊壓著一張手寫便簽。
“川哥,謝謝你送我的口紅,我很喜歡!”
那個色號,是我上個月想買卻舍不得買的絕版色。
顧川當時說:
“一支口紅那麼貴,沒必要交智商稅。”
轉身,他買給了宋婉兒。
我抽出消毒濕巾,麵無表情地擦掉那半個愛心。
連同那張便簽,一起扔進垃圾桶。
顧川的電話打來了。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高級餐廳。
“林夏,外場票我讓助理發你了,內場實在弄不到第三張。”
“婉兒身體不好,有哮喘,外場太冷了,你體諒一下。”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帶著點理所當然。
“嗯。”
“明天的演唱會,你記得帶上婉兒愛喝的那個牌子的氣泡水,外場買不到。”
我看著鐵盒裏的票根,輕聲反問:
“你讓我一個坐外場的人,去給內場的你們送水?”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語氣多了一絲不耐。
“婉兒胃不好,喝不慣別的。”
“你順手的事,別斤斤計較。”
順手的事。
七年了,我的懂事成了他眼裏順手的事。
“阿川,這件應援服好看嗎?”
聽筒裏,傳來宋婉兒嬌俏的聲音。
很近,近得就像貼在顧川的身邊。
“好看。”
顧川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又轉頭對我說:
“對了,婉兒給你挑了個禮物,放在玄關的櫃子上了。”
“是個外場用的望遠鏡,她說這樣你也能看清台上了。”
外場用的望遠鏡。
讓我用望遠鏡,看他兌現曾經給我的求婚承諾。
看他把內場第一排的位置,讓給另一個女孩。
羞辱得如此貼心。
“替我謝謝她。”
我語氣平靜。
“林夏。”
顧川似乎對我過分的平靜感到不解,但很快又釋然:
“你能這麼懂事就好。”
電話掛斷了。
我沒有去拿那個望遠鏡。
我走進臥室,拉出那個最大的行李箱。
衣櫃裏,我的衣服不多。
我隻挑了幾件常穿的。
剩下的,連同這七年的回憶,一起留在了這裏。
手機屏幕亮起,是航空公司的出票短信。
“尊敬的旅客,您飛往巴黎的單程航班已確認......”
我鎖上屏幕,將那張確認函截圖,存進了隱藏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