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酒店大門,冬夜的冷風如刀般刮過。
小腹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是流產後的術後大出血。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瘋狂湧出,混著小腿上被碎瓷片紮出的血水。
一滴滴砸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眼前一陣發黑,我雙腿一軟,重重跌倒在路邊冰冷的馬路牙子上。
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根本打不到車。
劇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冷汗瞬間濕透了脊背,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我抖著滿是冷汗的手,摸出手機,按下了霍明禮的快捷鍵。
這是最後一次。
哪怕看在五年夫妻的份上,救我一命。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傳來的不是霍明禮的聲音,而是蘇婉的尖銳哭喊和貓的慘叫。
“明禮哥,布丁吐血了!它會不會死啊!我好害怕!”
緊接著,是霍明禮極度暴躁和焦急的怒吼:
“林初夏!婉婉的貓應激抽搐了,你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幹什麼?”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死死捂著肚子,聲音虛弱得發抖:
“霍明禮......我大出血,救命......”
“夠了!”
他厲聲打斷我,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剛才在包廂還生龍活虎地潑人茶水,現在裝什麼死?”
“為了爭寵,你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林初夏,你簡直連婉婉的一隻貓都不如!”
“別再找事了,你也不想耽誤布丁搶救吧!”
電話被無情掛斷,隻剩冰冷的忙音。
手機滑落,砸在冰冷的雪地裏。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備注,突然笑了。
眼淚混著冷汗砸進雪裏,瞬間結冰。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120。
淩晨兩點,市中心醫院急診室。
醫生麵色凝重地給我推注止血針,看著我被血浸透的裙擺皺眉。
“雙胞胎術後大出血還到處亂跑?”
“不要命了!家屬呢?這情況必須家屬簽字!”
我咬破了嘴唇,用沾著血的手指拿過同意書。
“沒家屬。”
護士急了:
“你丈夫呢?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不來!”
我簽下名字,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死了。”
從這一刻起,霍明禮在我心裏,是個死人了。
下午三點,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套婚房。
這是我離開前的最後兩個小時。
我拿出那張沾著血的雙胞胎流產單,平鋪在客廳的茶幾正中央。
旁邊,放著蘇婉發給我的五萬二轉賬截圖打印件。
還有那張十四萬的梵克雅寶項鏈購買記錄。
我把那本記了三年的備孕日記翻開,壓在上麵。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這三年我打過的幾百針排卵針的記錄。
最後,我拿起筆,在流產單的背麵寫下一行字:
“霍明禮,這五年的賬清了,祝你們百年好合,絕戶到老。”
做完這一切,我將鑰匙重重地扔在桌上。
拉起行李箱,我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關門聲清脆利落,隔絕了這五年的所有荒唐與不堪。
坐上前往機場的出租車,我拿出手機。
點擊霍明禮的頭像,刪除,拉黑。
接著是蘇婉,是科室裏的所有同事。
一切與他有關的人和事,被我一鍵清空。
晚上八點,機場大廳播報著登機提示。
我將國內的手機卡拔出,折斷,扔進垃圾桶。
飛往非洲的航班準時起飛。
透過舷窗,我看著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市逐漸變成腳下的光點。
手機徹底黑屏。
霍明禮,如你所願。
我永遠不會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