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十一點,霍明禮推開家門。
他帶著一身高檔日料店的熏香,將一個小紙盒隨手扔在茶幾上。
“專門給你買的抹茶蛋糕,別鬧脾氣了。”
我盯著包裝盒上的日文,沒動。
我對抹茶嚴重過敏,吃一口就會起紅疹,甚至休克。
整個科室都知道,喜歡抹茶的,是蘇婉。
我拿起盒子,當著他的麵,平靜地丟進垃圾桶。
“謝謝,但我對抹茶過敏。”
霍明禮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最近連軸轉太累,忘了,明天我再給你買你愛吃的草莓慕斯。”
我看著他那張略顯疲憊的臉,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不用了。”
霍明禮臉色猛地一沉。
“林初夏,你擺什麼臉色?”
“我累了一天還想著給你買東西,你能不能懂點事?”
他一把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啪嗒”一聲。
一個絲絨首飾盒從口袋裏滾了出來。
蓋子彈開,是一條梵克雅寶的定製項鏈。
碎鑽在客廳的冷光下,刺痛了我的眼。
霍明禮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立刻彎腰將盒子撿起。
“科室同事一起給主任湊的退休禮物,你別多想。”
就在這時,霍明禮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蘇婉發來微信:
“明禮哥,那條項鏈太貴重了。”
“要是初夏姐知道你花了半年的獎金給我買禮物,肯定又要鬧了。”
我掃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扯了扯嘴角。
“主任什麼時候喜歡這種年輕女孩戴的款式了?還挺時髦。”
霍明禮動作猛地一僵。
他盯著我,眼裏滿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婉婉今天因為布丁生病,哭了一整天,我買個小禮物安慰她而已!”
“林初夏,你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斤斤計較?”
他居高臨下地指責我,試圖用怒火掩蓋心虛。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紅著眼眶跟他爭論。
會拿出我備孕三年吃過的苦,質問他到底誰才是他的妻子。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至極。
“嗯,你說的對。”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毫無波瀾,甚至沒有一絲起伏。
霍明禮瞬間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他幹咳了一聲,語氣放緩:
“明晚科室晚宴結束,後天我調休,陪你去重新產檢,這總行了吧?”
“好。”
我轉身走向臥室。
後天,我已經在飛往非洲的航班上了。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霍明禮的手機忘在了茶幾上。
我走過去,輸入他的生日,解鎖。
蘇婉的聊天框還停留在最上麵。
往上翻,是一張轉賬截圖,整整五萬二。
附言:
“給布丁買進口罐頭,別餓著我們婉婉的寶貝。”
蘇婉回了個親親的表情包:
“那初夏姐懷孕了,你連產檢都不陪她,她不會鬧嗎?”
“放心吧,她愛我愛得要死,晾幾天自己就乖了。”
我看著屏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點開微信,把我的賬號從他的置頂裏取消。
順手清空了我們這五年來所有的聊天記錄。
然後將手機放回原位,分毫不差。
回到臥室,我拉開衣櫃。
將洗漱台上的牙刷,毛巾,連同最後幾件常穿的衣服,全部塞進行李箱。
這個房間裏屬於我的東西,已經被徹底清空了。
明天晚上,是心外科的年度晚宴。
也是霍明禮正式晉升副主任的慶功宴。
他曾經向所有人承諾,會在明晚的晚宴上,正式公布我們的婚期。
我看著桌上那張明早九點的流產手術預約單,將它折好放進包裏。
明晚的晚宴,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