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裝了三年的結巴村姑。
沈家人人都以為我爛泥扶不上牆。
連我親媽都偷偷抹淚,覺得對不起我。
我爸看我,眼神裏全是無奈,卻還是頂著壓力,要把沈家一半的股份給我當嫁妝。
那天京圈頂級豪門顧家來訂婚。
顧家大少爺帶著我的假千金妹妹,囂張得把沈家所有長輩踩在腳下。
滿屋子親戚噤若寒蟬,無人敢應。
我站在角落裏,聽得直犯困。
煩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用字正腔圓的京腔,說出了回沈家後的第一句完整話。
......
我叫沈南星。
京圈新貴沈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真千金。
這本該是拿了爽文大女主劇本的人生。
可我回沈家三年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整個京圈都知道,沈家那位剛找回來的大小姐,是個上不了台麵的結巴村姑。
我媽是名門閨秀,溫婉知禮,把全部的愧疚都傾注在我身上。
她會拉著我的手,一遍遍地教我發音。
“南星,別急,慢慢說,媽......媽......”
我隻是低著頭,憋紅了臉,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她眼裏的光,會一點點黯淡下去。
然後轉過身,偷偷用手帕擦眼角。
她以為我看不見。
可我什麼都知道。
我不是不會說,隻是不想說。
我是帶著滿級馬甲回到沈家的。
在鄉下的那十八年,我早就跟著幾位隱世大佬,學透了金融、黑客、古武和醫術。
我名下掌管著海外最大的私募基金,每天經手幾百億的流水。
說了十八年的話,做了十八年的決策,我累透了。
回到沈家,我隻想安安靜靜當個廢物,享受一下被父母偏愛的鹹魚人生。
可我低估了“沈氏集團真千金”這幾個字的份量。
它不是避風港,是名利場。
我爸,沈氏集團的董事長,是個儒雅卻堅韌的商人。
他每次看我,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南星,看看這個,喜歡嗎?”
他指著一份價值十億的信托基金文件。
我點點頭,依舊沉默。
他眼中的期待會更盛。
“南星,叫一聲爸爸來聽聽好不好?”
我看著他,張了張嘴,發出幾個無意義的單音節。
他眼中的光,便如烈火遇水,瞬間熄滅。
隻剩下心疼和自責。
濃得化不開的自責。
他會沉默良久,然後摸摸我的頭,轉身離去。
“唉。”
那聲歎息,沉重得能壓垮我心裏的防線。
我知道,若非我是他的親生骨肉。
若非他對我有愧,我這大小姐的位置,早就被沈嬌嬌徹底霸占了。
沈嬌嬌,那個鳩占鵲巢十八年的假千金。
她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恐,變成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姐姐,今天禮儀老師教的站姿,你學會了嗎?”
說話的沈嬌嬌,穿著高定禮服,像隻驕傲的孔雀。
她能言善辯,八麵玲瓏,深得沈家那些旁係親戚的喜愛。
我瞥她一眼,懶得理會。
她便笑得更開心了。
“哦,我忘了,姐姐從小在鄉下長大,習慣了粗活,哪能學得會這些高雅的東西。”
“嬌嬌,別這麼說。”
二叔家的堂妹沈月在一旁假惺惺地勸道。
“南星姐隻是不善言辭罷了,這叫大智若愚,懂嗎?”
她們一唱一和,周圍的傭人都低著頭,肩膀卻在微微聳動。
她們在笑。
笑我這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土包子。
我麵無表情地從她們身邊走過。
就像看兩隻在我麵前蹦躂的螞蚱。
無聊。
且幼稚。
我媽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夜裏,她又抱著我,淚水打濕了我的肩頭。
“我的南星,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哪怕你一輩子不說話,媽媽也養你一輩子。”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
那是一個母親的絕望與護短。
我的心,終究不是鐵打的。
在這一刻,有些動搖。
或許,我該開口了。
就在我準備張開嘴,嘗試叫她一聲媽的時候。
管家老李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太太,不好了!”
“顧家的人來了!”
“顧家家主顧霆,帶著顧明軒少爺,已經到前廳了!”
我媽臉色一白。
顧家。
京圈四大豪門之首,也是沈家目前最大的合作方。
更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顧明軒的家族。
“他們來做什麼?”我媽問。
老李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們......他們是來談退婚的,而且還帶了律師,說要讓我們沈家賠償名譽損失!”
我媽踉蹌一步,扶住了沙發。
所謂的“退婚”,不過是顧家趁火打劫的借口。
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看來,我想安安靜靜當個廢物的日子,要到頭了。
也罷。
總有些不長眼的蒼蠅,非要逼著睡著的獅子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