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天牢外傳來尖銳的通報聲。
“聖旨到——”
老皇帝身邊的李公公帶著一隊禦林軍,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他站在牢門外,展開明黃色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攝政王謝辭淵,結黨營私,本應處死。然念其往日戰功,且北疆突厥來犯,特免其死罪,廢其王爵,貶為庶民,即刻流放嶺南,無詔不得回京。欽此!”
我站在謝辭淵身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果然,和前世......不,和我推演的一模一樣。
老皇帝既要謝辭淵的命,又怕逼急了北疆的三十萬大軍,隻能用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方法。
嶺南苦寒,瘴氣遍地,一個雙腿被廢的殘疾,在流放路上就會被折磨致死。
李公公收起聖旨,目光落在謝辭淵血肉模糊的雙腿上,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謝庶人,接旨吧。”
謝辭淵坐在茅草堆上,沒有下跪,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臣,領旨。”
李公公冷哼一聲,正要讓人打開牢門,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李公公,且慢。”
我抬起頭,隻見薑語嫣穿著一身華麗的狐裘,在丫鬟的攙扶下,款款走來。
跟在她身邊的,是一身明黃蟒袍的太子,蕭景辰。
薑語嫣走到牢門前,用手帕捂住口鼻,一臉嫌惡地看著地上的血汙。
“姐姐,妹妹來看看你。”
“聽說你昨晚不僅沒死,還打傷了獄卒和嬤嬤,姐姐這鄉下沾染的野蠻脾氣,真是一點沒改。”
蕭景辰摟著薑語嫣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謝辭淵。
“皇叔,你也有今天。”
“當年你仗著軍功,在朝堂上多次頂撞孤,如今你成了一個廢人,還要靠一個鄉下野丫頭來照顧,真是可悲。”
謝辭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他們隻是兩隻聒噪的蒼蠅。
我看著薑語嫣那張得意的臉,緩緩走到牢門前。
“妹妹今日來,就是為了炫耀你勾搭上了太子殿下?”
薑語嫣臉色一變,隨即咬牙切齒道:“你胡說什麼!我與太子殿下是真心相愛!”
“真心相愛?”我嗤笑一聲。
“你偷了我娘留給我的詩詞孤本,在京城才女宴上大放異彩,博得太子的青睞。”
“你踩著我的名聲,用著我娘的嫁妝,現在跟我談真心相愛?”
蕭景辰皺起眉頭:“薑雪寧,你休要胡言亂語!語嫣才華橫溢,豈是你這種鄉下潑婦能比的?”
“才華橫溢?”
我看著蕭景辰,大聲背誦出一首詩。
“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這正是薑語嫣在才女宴上“作”的,震驚京城的那首邊塞詩。
我背完之後,冷冷地看著薑語嫣。
“這首詩,是我娘當年在北疆遊曆時所作,原稿的右下角,還有一個被香火燙出的小洞。”
“薑語嫣,你敢把原稿拿出來給太子殿下看看嗎?”
薑語嫣的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往蕭景辰懷裏縮了縮。
“殿下......她撒謊!她在汙蔑我!”
蕭景辰看著薑語嫣心虛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懷疑,但礙於麵子,還是強撐著怒喝。
“來人!薑雪寧咆哮天牢,給孤掌嘴!”
兩個禦林軍立刻上前,要打開牢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謝辭淵突然開口了。
“我看誰敢動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久居上位的恐怖威壓。
兩個禦林軍嚇得渾身一僵,竟然不敢再上前一步。
蕭景辰惱羞成怒:“謝辭淵!你現在隻是一個庶民!你敢抗旨?!”
謝辭淵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死盯著蕭景辰。
“本王就算被貶為庶民,也是先帝親封的超品親王,玉牒未除。”
“她薑雪寧,就是玉牒上名正言順的攝政王妃。”
“你一個太子,動本王的王妃,是想造反嗎?”
蕭景辰被他眼底的殺意震懾,竟然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薑語嫣見狀,急忙拉住蕭景辰的衣袖。
“殿下,算了,不要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他們馬上就要流放嶺南了,能不能活著走到還是未知數呢。”
蕭景辰借坡下驢,冷哼一聲。
“謝辭淵,孤就在京城,等著看你們的屍體被野狗分食!”
說罷,他摟著薑語嫣,逃也似的離開了天牢。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轉頭看向謝辭淵。
“謝了。”
謝辭淵閉上眼睛,語氣平淡。
“本王隻是不想讓人打狗不看主人。”
我:“......”
行,你嘴硬,我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