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這對在南天門前上演苦情大戲的男女。
心裏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夜玄,你是不是在凡間曆劫把腦子曆壞了?”
我微微傾身,挑開沉香輦的珠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本尊是上古神脈,你是天族後裔。”
“你讓一個連仙籍都沒有的凡女,在本尊的鑾駕前哭鬧。”
“還敢指責本尊沒有肚量?”
夜玄被我冰冷的眼神刺得微微瑟縮了一下。
但他身後的那些天將卻不幹了。
他們都是跟著夜玄四處征戰的武將,向來隻認軍功不認神脈。
在他們眼裏,夜玄就是天,雲若就是太子的恩人。
“神女殿下!太子殿下為三界安寧浴血奮戰!”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神將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大吼。
“不過是想給自己的救命恩人求個名分,有何不可?”
“您就算血脈再尊貴,也不能這般寒了天族將士的心啊!”
他這一帶頭,其餘跪在地上的天將紛紛拔高了音量。
“求神女開恩!容下雲若姑娘!”
上百號身披金甲的神將齊聲呐喊,聲浪震天。
那架勢,哪裏是在求恩,分明就是在逼宮。
夜玄站在人群最前方,腰杆挺得筆直。
他看著我,眼底閃爍著某種隱秘的得意和篤定。
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眾望所歸,你除了妥協,別無他法。
我緩緩收回視線,將珠簾放下,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回鳳族。”
我對著駕車的青鸞神鳥,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青鸞立刻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準備調轉車頭。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法印猛地砸在了青鸞的麵前。
“本宮倒要看看,今日誰敢帶神女走!”
天後被兩名仙娥攙扶著,緩緩從玉座上站了起來。
她雖然妝容精致,但那雙鳳眼裏卻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精明與刻薄。
她可是當年陪著天君平定四海的鐵腕天後。
憑著這份威望,她在九重天一向說一不二。
連我父神在世時,都曾對她禮讓三分。
“神女殿下,您今日這般任性妄為,可是要將天族的顏麵置於何地?”
天後冷冷地看著我,語氣裏沒有半分敬意,隻有高高在上的教訓。
“我天族乃是三界正統,玄兒更是未來的天君。”
“您這花轎都已經到了南天門,四海八荒的尊神都在裏麵看著。”
“您現在說退婚就退婚,是在打我天族的臉,還是在打你死去的父神的臉?”
她字字句句都在往我頭上扣帽子。
仿佛我今天隻要敢走,就是三界的千古罪人。
夜玄見自家母後出麵撐腰,底氣越發足了。
他再次上前,語氣軟了幾分,但話裏的威脅卻絲毫不減。
“璃兒,母後說得對,你不要意氣用事。”
“這婚事是父神欽定,你今日若是負氣離去。”
“明日三界的每一個角落,定會傳遍你善妒不容人的惡名。”
“到時候,你名聲盡毀,還如何在這九重天立足?”
我靜靜地坐在車廂內,聽著這對母子一唱一和的道德綁架。
胸腔裏那股被壓抑的冷意開始一點點蔓延。
“名聲盡毀?”
我輕笑一聲,笑聲在寂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突兀。
“夜玄,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本尊的名聲,還輪不到你一個靠女人擋雷劫的廢物來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