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曉麥在直播間裏的演技,堪稱奧斯卡級別。
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家人們,我剛聯係上那個人了......”
“她不僅不肯把藥還給我,還故意帶著我的藥跑去了冰島度假!她說讓我自己去冰島拿,不然就等她半個月後回來......”
“半個月......我根本活不到那個時候啊!”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被子上,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直播間的評論區風向徹底失控了,憤怒的情緒像野火一樣燎原。
“冰島?!她故意把絕症病人的藥帶去冰島?!這他媽就是赤裸裸的謀殺!”
“大家有誰在冰島的?去把這個賤人找出來!直接把她扔進冰河裏喂魚!”
“她爸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能養出這種殺人犯女兒,建議嚴查她爸的醫院,肯定是個貪汙犯!”
趙曉麥對著鏡頭不斷鞠躬道謝,眼淚啪嗒啪嗒掉。
直到有人在評論區發了一長串截圖,配了一句極其理智的話。
“等等,大家先別激動。我查了一下這個顧清的履曆,她是A大醫學院本碩連讀的保送生,拿過國家級醫學科研競賽金獎,她爸是醫學泰鬥。這種頂級精英,有什麼理由去嫉妒一個普通的抗癌網紅?還故意偷藥?這邏輯說不通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截圖裏,是我高中時期拿下的信息學奧賽金牌,大學期間發表在核心期刊上的論文,以及保送生資格公示名單上清清楚楚的名字和照片。
評論區頓時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有道理啊......人家這種履曆,簡直是爽文女主標配,嫉妒趙曉麥什麼?嫉妒她得絕症嗎?”
“我CPU燒了,不會真的是拿錯了吧?”
趙曉麥的反應極快,她絕對不允許輿論有任何反轉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她就發了一條新的視頻,配了幾張打了厚厚馬賽克的聊天記錄截圖。
“大家先別急著站隊,有些人的履曆看起來光鮮亮麗,背地裏有多肮臟,你們根本想象不到。”
她眼眶紅紅的,聲音都在顫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一個保送A大醫學院的人,為什麼大四了連執業醫師資格證都沒考下來?”
“因為她的保送名額根本就是買來的!她爸是副院長,想給她弄個保送名額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這種靠黑幕上位的學閥,骨子裏就是壞的,她看不起我們這些底層人,所以才故意拿走我的藥,想看我絕望等死!”
剛剛開始冷靜的網友們,再一次被這番極具煽動性的話動搖了。
緊接著,她又發了一條視頻,幾個自稱是我大學同學和“病友”的人,臉打了碼,聲音做了變聲處理,一個接一個地對著鏡頭控訴我。
“顧清以前在我們醫學院就特別囂張,經常偷別人的實驗數據。老師護著她,我們也不敢說。”
“她去醫院實習的時候,對病人的態度極其惡劣,有次我親耳聽到她罵一個農村來的大爺是窮鬼,說沒錢就別來看病。”
“保送名額怎麼來的我們也不好說,反正她跟帶教導師的關係不清不楚的。”
最後一個人說完,畫麵切回趙曉麥。
她坐在鏡頭前,表情疲憊,眼下掛著明顯的黑眼圈,仿佛已經被折磨得心力交瘁。
“我就是想問一句,你要是不心虛,為什麼不把藥放在機場的警局?你說你不是故意的,誰信?”
這條視頻發出來之後,評論區徹底失去了理智,演變成了一場狂歡式的網絡暴力。
“靠特權上位的學閥千金,真是開了眼了!”
“從小偷小摸到殺人越貨,這種人血饅頭好吃嗎?”
“建議A大立刻開除她的學籍!建議紀委嚴查她爸!這種毒瘤必須拔除!”
我的手機又震了起來。
趙曉麥的私信彈出來,語氣裏滿是洋洋得意和威脅。
“看到了嗎?就算你是保送生又怎麼樣?就算你家裏有錢又怎麼樣?”
“在網友眼裏,你現在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你再不把藥送回來,下一個被扒出來的就是你爸貪汙的證據了,網友可是萬能的哦。”
“姐姐~你也不想你爸媽晚節不保,甚至進去蹲大牢吧?”
“我勸你識相點,現在一百萬已經不夠了,我要兩百萬。”
我看著她發來的信息,平靜地將手機放在了酒店的茶幾上。
趙曉麥以為,我還會像上輩子那樣,被她拿捏住軟肋,為了保護父母而妥協。
可她錯了,這輩子一切都不一樣了。
在登機之前,我就已經給爸媽打了電話,把事情的原委說得清清楚楚。
我告訴他們,我在機場拿錯了一個網紅的恒溫箱,對方是個毫無底線的騙子,可能會在網上煽動粉絲鬧事。不管看到什麼,不管接到什麼電話,都不要理會,直接報警,千萬不要出門。
所以我爸接到騷擾電話的時候,隻是平靜地錄了音,回了一句“一切交由警方處理”,就直接掛斷了。
我媽所在的學校,有幾個極端粉絲試圖衝進校園拉橫幅,還沒等他們把橫幅展開,就被我媽提前聯係好的校安保人員和轄區警察按在了地上,直接以尋釁滋事罪拘留。
他們沒有像上輩子那樣,在鋪天蓋地的羞辱和暴力中慘死。
因為這一次,他們的女兒提前給他們穿上了最堅固的鎧甲。
輿論發酵到最高點的那天晚上,趙曉麥又發來了私信,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姐姐,我的耐心有限。你就說吧,到底給不給錢?”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冷笑出聲。
這場鬧劇,是時候開始收網了。
“好啊。你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麼不把藥放在警局嗎?”
“十分鐘後,我給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