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的那天,我媽被極端粉絲潑了高濃度硫酸,我爸在趕去搶救的路上被大貨車碾成肉泥。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我在機場拿錯了一個醫療恒溫箱。
失主是全網百萬粉絲的抗癌女孩趙曉麥。
我心軟把她的救命靶向藥親自送回,她卻在直播間哭訴:
“她親自送回來就是心虛!不然直接放機場警局就好了!”
一夜之間,我全家被網暴致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飛往冰島的航班上。
看著手裏那個裝著靶向藥的恒溫箱,我冷笑出聲。
既然你說放警局才是不心虛。
那就自己來冰島警局拿吧。
......
“姐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的對不對?”
“我一個農村女孩,抗癌五年才湊齊了這盒靶向藥的錢,還有三天我就要進手術室了,沒有藥我真的會死啊。”
我沒有回複,任由趙曉麥的信息一條一條在手機屏幕上跳出來。
四肢被大貨車碾碎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骨頭縫裏,我大口大口地吸著機艙裏幹燥的空氣,努力讓發抖的雙手平靜下來。
信息還在瘋狂彈窗,手機震得我掌心發麻,我反倒覺得無比踏實。
我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悲劇還未發生的時候。
上輩子,因為機場安檢的分揀失誤,我和趙曉麥拿錯了外觀一模一樣的銀色醫療恒溫箱。
我的箱子裏,裝的是我要帶去冰島極地醫學中心做實驗的罕見細胞樣本。
而她的箱子裏,裝的是她所謂的“救命靶向藥”。
當時我坐在飛往冰島的航班上,看著她發來的這些淒慘哀求,心裏猛地一酸。
想著人家是個絕症患者,命懸一線,我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籌備半年的學術休假計劃。
我改簽了最近的一班高價航班,連夜飛回國內,跨越了兩千多公裏,把恒溫箱親手送到了她的病房裏。
我把藥交到她手上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哭得稀裏嘩啦,對著鏡頭說我是她的救命恩人,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可當我轉身要走的時候,趙曉麥卻死死拽住了我的大衣袖子。
“姐姐,你能毫不猶豫地買高價機票飛回來,你家裏一定很有錢吧?”
我愣了一下,隨口說了一句還行。
她那雙原本還在流淚的眼睛,瞬間在我身上那套高定大衣和名牌包包上掃了一圈,最後怯生生地開了口。
“姐姐,如果不是你拿錯我的恒溫箱,我根本不用擔驚受怕這麼十幾個小時,我剛才甚至被嚇得心臟病都快犯了。”
“你能不能賠我點精神損失費和後續的營養費?不要太多,五十萬就行。對你來說,五十萬隻是個包包的錢吧?”
我當時就覺得離譜到了極點。
這是機場安檢的失誤,又不是我故意拿錯的。
我大老遠、倒貼機票錢給你送救命藥,連句真心的謝謝都沒落著,還倒欠你五十萬?
我當場就嚴詞拒絕了她無理的要求,轉身離開了醫院。
結果當天下午,趙曉麥就開著直播,在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嫉妒我籌到了救命錢,故意偷了我的靶向藥想害死我!”
“要不是我發現得早,在網上發了尋物啟事,她根本就不會還給我!”
一夜之間,我被全網瘋狂人肉。
我的正臉照、手機號、家庭住址、父母的工作單位,全部被扒得幹幹淨淨,掛在了各大社交平台的首頁。
“姐姐,你現在被全網罵,隻有我能幫你洗白。現在五十萬不夠了,我要一百萬!你給我一百萬,我就發視頻說是一場誤會,不然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我沒有妥協,她就又開了一場直播,哭得比上次更慘,甚至故意在鏡頭前咳出了一灘血。
“如果她不是心虛,她為什麼要把藥親自送回來?放機場警局不好嗎?她就是想偷偷換掉我的藥!”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極端粉絲衝進我媽工作的醫院,一整瓶高濃度硫酸潑在了我媽臉上。
我爸在趕去搶救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大貨車連人帶車碾成了肉泥。
我們一家三口全死了,就因為這個恒溫箱上貼著一個忘恩負義的名字。
現在,我看著放在腳邊的銀色恒溫箱,渾身的血液都在一點點變冷。
趙曉麥的消息又彈了出來,語氣裏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姐姐?你在看嗎?你回我一下好不好,我真的快急瘋了!”
“你把藥放在哪裏了?我自己去拿也可以,你說個位置啊!”
她不知道我要去哪裏。
在她的視角裏,我大概隻是一個拿錯了箱子、暫時還沒有回複的陌生人。
最後一條消息彈出來的時候,空姐剛好走到我身邊,麵帶職業微笑地彎下腰。
“女士,本次直飛冰島雷克雅未克的航班即將降落,請您將手機調至飛行模式或關機。”
我抬頭衝她笑了笑,當著她的麵,長按了手機的電源鍵。
屏幕徹底黑下去的那一刻,我腦子裏全都是上輩子趙曉麥在直播間裏那句惡毒的質問。
“如果不是心虛,她為什麼要把藥送回來?放警局不好嗎?”
好。
太好了。
這次我不送了。
跨國運送處方類靶向藥,需要極其繁瑣的醫療清關手續,光是申報材料就得填十幾張表,還要提供原產地證明和處方箋。
冰島海關的效率出了名的慢,走正規郵寄流程,寄回國內少說也要三個星期。
而她的藥,離開專業冷櫃後,恒溫箱的電池隻能維持72小時。
上輩子我就是怕耽誤她救命,才不顧一切親自飛回去的。
既然趙曉麥親口說過,放警局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那我就放在冰島的警局吧。
這輩子,你親自來北極圈拿你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