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後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
那燒得通紅的火鉗,距離我的臉頰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大殿內的命婦們瞬間慌了神,呼啦啦跪了一地。
“臣婦恭迎聖駕!”
國公夫人也顧不上擺譜了,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擺,跟著跪了下去。
皇後慌亂地扔掉手裏的火鉗。
她看著地上那攤黑血,又看了看我被撕破的衣服。
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狠毒和決絕。
絕對不能讓陛下看到這個賤人的臉。
更不能讓陛下聽到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來人!”
皇後壓低聲音,衝著身邊的幾個帶刀侍衛低吼。
“陛下要駕到了,還不快把這賤婢從後門拖下去。”
“記住要毀了臉再殺,免得衝撞了聖駕!”
她要趕在皇帝進門之前,毀屍滅跡。
哪怕事後皇帝再來怪罪,大不了就說是一個刺客驚擾了壽宴。
死無對證。
幾個侍衛立刻拽著我,準備往後門拖。
我閉上眼睛。
心裏把那個小兔崽子罵了一萬遍。
你要是再不快點,老娘就真的要沒了。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但那聲音不是從我身上傳來的。
我睜開眼。
隻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侍衛,此刻已經飛了出去。
大殿的門被粗暴地踹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大步跨入殿內。
蕭景曜,大梁的年輕帝王。
我名義上的養子。
他穿著一身龍袍,連頭上的十二旒冕冠都沒來得及摘。
顯然是剛下朝就急匆匆趕來的。
“誰敢在動私刑?”
皇後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麵孔迎了上去。
“陛下息怒,臣妾正在緬懷太後,不知哪裏混進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刺客。”
“她不僅出言不遜,還企圖襲擊臣妾。”
“臣妾正打算讓人把她拖下去,免得臟了陛下的眼......”
她的話還沒說完。
蕭景曜的目光越過她,徑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大殿裏光線有些暗。
我癱坐在地上,頭發散亂,半邊臉高高腫起。
胸口的衣服被撕裂,露出裏麵斷成兩截的鳳紋。
嘴角還掛著刺眼的黑血。
蕭景曜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僵在原地。
皇後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在生氣。
“陛下,這種賤婢留著也是禍害,不如直接杖斃......”
“滾開。”
蕭景曜聲音沙啞。
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皇後。
力道之大,直接將皇後推得摔倒在地。
“陛下?”
皇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蕭景曜沒有理她,他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看著我那張和十年前一模一樣,卻沒有絲毫歲月痕跡的臉。
看著我袖口上那道熟悉的鳳紋,眼眶通紅。
我抬起眼皮,虛弱地看著他。
“小兔崽子。”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很輕。
“你再晚來一步,就隻能給我收屍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堂堂大梁天子,當著滿朝命婦和皇後的麵,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我的麵前。
“母後......”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我臉上的傷,卻又怕弄疼我。
“兒臣......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