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的客廳裏,我的丈夫江辭正摟著女兄弟看世界杯。
蘇茉指著屏幕上的比分,笑的甜膩。
“江辭哥,如果這球進了,你跟你老婆離婚一天,陪我去海邊看日出算不算數呀?”
江辭低頭幫她擦了擦嘴角,語氣縱容:
“你這丫頭就是人菜癮大,真輸了可別哭鼻子。”
我站在飲水機旁,聽著他們拿我的婚姻當球賽的賭注,指尖微微發顫。
上一世,我因為這句話大鬧。
被江辭冷著臉關在陽台吹了一夜冷風,最終哮喘發作死在空無一人的陽台。
重來一次,聽到這句熟悉的玩笑,我連憤怒的情緒都找不到了。
江辭轉過頭,皺眉看著僵立的我。
“蘇茉鬧著玩呢,你別又甩臉色給大家找不痛快。”
我看著他毫無愧疚的眼眸,那句原本卡在喉嚨裏的質問,忽然咽了回去。
然後目光落在屏幕上滾動的比分,微微一笑:
“光你們兩個賭,多沒意思。”
“不如帶我一個?”
......
江辭聞言眉頭緊鎖。
他將搭在蘇茉肩膀上的手臂收回半寸,轉過頭打量我。
“薑黎,你連什麼是犯規都不懂,大半夜別跟著瞎胡鬧。”
他的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蘇茉順勢往江辭的方向靠去,下巴抵在他的胳膊上。
“江辭哥,嫂子想玩就讓她玩嘛。”
蘇茉捂著嘴笑出聲。
“不過嫂子要是輸了,可別像上次一樣哭著鬧回娘家呀。”
這句話落在客廳裏,紮得人心口發冷。
我端著玻璃杯,指腹貼著溫熱的杯壁,才勉強壓下前世死在陽台時那股透骨的寒意。
我沒接她的話,隻在沙發上坐下。
“既然要玩,就玩點直接的。”
我抬起眼,看向屏幕上剛剛開始跳動的比賽時間。
“就賭開賽前十五分鐘內,有沒有隊伍進球。”
蘇茉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她從果盤裏捏起一顆車厘子塞進嘴裏。
“嫂子,你這是趕著來送人頭啊。”
她嚼著果肉,含糊不清的嘟囔。
“這兩支隊伍向來慢熱。防守嚴密。開場十五分鐘進球的概率微乎其微。”
蘇茉吐出果核,抽了張紙巾擦擦手。
“我押沒有進球。你可別反悔。”
江辭冷眼看著我,像是已經被我煩透了。
“你非要湊這個熱鬧是吧?”
他從茶幾上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裏。
“行,既然你要賭,你的賭注是什麼?”
打火機竄起藍色的火苗,映亮了他眼底的嘲弄。
我靠向沙發,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如果我輸了,我願意交出工資卡,裏麵的錢隨便你們花。”
客廳裏靜了一瞬。
江辭夾煙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蘇茉的眼睛卻亮了,連坐姿都端正不少。
“嫂子大氣!”
她迫不及待的接過話,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會收回承諾。
我看著她,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別急著高興。如果你輸了呢?”
蘇茉低頭擺弄著自己的美甲,滿不在乎。
“隨嫂子開價,我蘇茉玩得起。”
我盯著她的臉,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贏了,你當場自扇一個耳光。”
話音剛落,客廳裏的氣氛降至冰點。
江辭猛的將手裏的半截煙,猛的按滅在煙灰缸裏。
“薑黎,你別太過分了!”
他拔高聲音,身體下意識往蘇茉那邊傾,護得明明白白。
“蘇茉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犯得著這麼惡毒嗎?”
我沒有理會江辭的怒吼,隻是靜靜的看著蘇茉。
她臉上的笑僵了僵。
大概沒想到,我會提出這種賭注。
可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到茶幾上的工資卡上。
那張卡裏,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工資。
片刻後,她咬了咬牙,重新擠出一絲微笑。
“江辭哥,你別生氣嘛。”
她伸手扯了扯江辭的衣袖。
“嫂子既然有這個雅興,我陪她就是了。反正這十五分鐘內不可能進球。”
江辭還想說些什麼,蘇茉已經轉頭對上了我的視線。
“我答應你。嫂子,準備好你的工資卡吧。”
我沒再說話,將目光重新投向電視屏幕。
時間流逝。
客廳裏隻剩下解說員的戰況播報聲。
江辭靠在沙發上,不時用餘光瞥我一眼,似乎在等我露出懊悔的神情。
蘇茉倒是輕鬆,啃著鴨脖,偶爾還跟著場上的節奏哼兩句。
比賽進行到第十二分鐘。
場上處於中場纏鬥狀態。
蘇茉將骨頭吐進垃圾桶,抽空嘲諷了一句。
“嫂子,還有三分鐘哦。你的錢我就笑納了。”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鎖定在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上。
第十三分四十秒。
前場突然斷球。
解說員的聲音陡然拔高。
“反擊!這是一次絕佳的反擊機會!”
江辭猛地坐直身體,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蘇茉手裏那半截鴨脖也停在了半空。
第十四分十二秒。
一隊的前鋒帶球突入禁區,麵對門將封堵,沒有半點猶豫。
起腳。
射門。
足球狠狠砸進球網右上角。
“球進了!!!開場僅僅十四分鐘!閃電戰!”
解說員嘶吼的聲音在客廳裏炸開。
江辭和蘇茉愣在原地。
我放下水杯,轉過頭冷冷的看向蘇茉。
“開門紅。”
“願賭服輸,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