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環顧四周。
這個七十平米的小房子,雖然舊,雖然破,但每一個抽屜、每一個櫃子,都被我規劃得井井有條。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雜物,我總能找到最完美的收納方式,讓有限的空間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這七年,我並不是什麼都沒做。
我練就了極致的空間感知能力和物品統籌能力。
我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一本雜誌上,上麵有一篇關於新興行業“高端整理收納師”的報道。
“不看學曆,不看年齡,隻看專業度和空間規劃能力。這不僅僅是做家務,更是對生活狀態的重塑。”
我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就是我的破局之道。
我報了一個專業的整理收納師高級培訓班。
用的是我偷偷攢下的最後一點私房錢。
為了不讓趙成浩發現,我每天等他上班後就出門學習,在他下班前趕回來。
我瘋狂地學習關於空間美學、人體工學、色彩搭配以及心理學撫慰的知識。
一個月後,我以第一名的成績拿到了高級收納師證書,並掛靠進了一家業內頂級的家政服務機構“極簡空間”。
我的第一個單子,是一個業內公認的“炸彈”。
客戶是一個患有嚴重抑鬱症的年輕畫師,她的房子是一個標準的“垃圾屋”。
當我推開那扇門的時候,迎麵撲來的是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味。
外賣盒、發黴的衣服、廢棄的畫稿、甚至寵物的排泄物,堆得像山一樣高。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畫師蜷縮在角落的沙發上,眼神空洞,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機構派來的兩個保潔阿姨看了一眼,捂著鼻子就想走:“這怎麼幹?這得加錢!”
我深吸了一口氣,戴上手套和口罩,攔住了她們:“我來。”
那整整三天,我像一個在廢墟中挖掘寶藏的考古學家。
我沒有簡單粗暴地把所有東西當成垃圾扔掉,而是耐心地分類。
在成堆的垃圾中,我找出了畫師曾經獲獎的獎杯,找出了她父母留給她的老照片,找出了那些被她揉碎但其實非常有靈氣的畫稿。
我把空間重新規劃,清除了所有腐敗的、負能量的物品,將那些承載著美好記憶的東西,精心陳列在最顯眼、最能帶來溫暖的地方。
第三天傍晚,當陽光重新透過擦得一塵不染的落地窗照進客廳,打在那些被精心裝裱起來的畫稿上時,畫師從臥室裏走出來,愣住了。
她看著煥然一新的家,看著被我擺在床頭櫃上她母親的照片,突然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沒事的,空間清理幹淨了,心裏的垃圾也該扔掉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個單子,客戶不僅給了全額服務費,還額外打賞了一萬塊錢,並在機構的平台上寫了一篇長達千字的感謝信。
我一戰成名。
第二個月,我的檔期被排得滿滿當當。
我連軸轉地接單,甚至開始帶團隊。
我的專業、細致、以及對客戶心理的精準把握,讓我成了機構裏的“神手”。
月底發工資的那天,我看著銀行卡裏轉入的“29,850”元,坐在馬路邊的長椅上,笑出了眼淚。
我終於,有底氣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趙成浩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看到我回來,他頭也沒抬,冷嘲熱諷地說:
“喲,還知道回來啊?天天不著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外麵接客呢。我內褲都在陽台上掛三天了,你眼睛瞎了不知道收?”
我沒理他,走到房間,把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和一份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了茶幾上。
“簽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