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升職後,新增了一個口頭禪:“等我發達了就把你換了,否則我不白發達了。”
他對我也總是嫌東嫌西。
三十多歲的我不如二十多歲的年輕漂亮。
每天就知道做家務,不如別人精致。
身上隻有做兼職帶來的廉價塑料味,不如鋼琴老師身上的香水好聞。
連我兒子寫的作文都是:“我心目中的媽媽年輕漂亮,皮膚白皙細膩,而不是這個中年大媽。”
“我討厭現在的媽媽。”
老公笑著說道:“兒子你等著,等我發達了,給你換個新媽。”
我放下手裏的碗筷,“不用等以後了,現在就換吧。”
......
“等我發達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換掉你。不然老子這幾年拚死拚活地爬,豈不是白發達了?”
趙成浩把領帶扯鬆,隨意地將那件三千塊的定製襯衫扔在沙發上,一邊用腳踢開我剛擦幹淨的地板上的拖鞋,一邊似笑非笑地吐出這句話。
這是他升任大區銷售總監的第三個月。
這也是他這個月第五次,用這種半開玩笑、半是譏諷的語氣,把這句話甩在我的臉上。
我正蹲在茶幾旁邊,手裏拿著一瓶刺鼻的502膠水和一疊廉價的塑料花瓣。
為了貼補家用,也為了能有時間接送兒子軒軒,我接了這種按件計費的手工活。
一朵花賺兩毛錢,我一天能糊兩百朵,賺四十塊,剛好夠買一天的菜。
聽到他的話,我糊花瓣的手頓了一下,膠水溢出來,黏住了我的食指和拇指。
撕開的時候,鑽心地疼。
我沒有抬頭,隻是低聲說:“成浩,菜在鍋裏熱著,你去洗手吃飯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
趙成浩嫌惡地瞥了我一眼,目光從我因為常年操勞而蠟黃的臉,一路掃過我穿著起球睡衣、因為生孩子和缺乏鍛煉而微微走樣的身材,
“陳瑤,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身上一股子劣質膠水味和油煙味。我帶你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帶了個保姆。”
他走到餐桌旁,掀開蓋菜的罩子,看了一眼裏麵的青椒炒肉和西紅柿雞蛋湯,煩躁地“嘖”了一聲:
“天天就是這些豬食,我今天在萬豪跟客戶吃的高級日料,現在看到這些就反胃。你自己吃吧,我去洗澡了。”
浴室裏很快傳來了水聲,我默默地放下手裏的塑料花,走到餐桌前,看著那兩盤我精心炒好的菜,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痙攣。
我今年三十二歲,和趙成浩結婚七年。
這七年裏,我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照顧公婆,撫養兒子。
為了支持他所謂的“事業”,我在他創業失敗欠下一屁股債的時候,把自己娘家給的陪嫁首飾全當了。
在他沒日沒夜跑業務胃出血的時候,我每天熬十幾個小時的粥送到醫院。
我以為,婚姻是兩人三足,隻要我把大後方守好,他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價值。
但我錯了。
男人的良心,是這個世界上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隨著他的職位越來越高,薪水越來越豐厚,他對我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愧疚,變成了頤指氣使,最後演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