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拿著返城推薦表來找我時,
身後假千金正抹著眼淚。
他理直氣壯的命令我,交出全院唯一進廠名額。
隻因假千金身子弱,受不住下鄉插隊的苦。
全院的長輩都在勸我懂事,篤定我會為了保住這門親事痛哭流涕的妥協。
可我卻當著兩家人麵,笑著將那張紅婚書撕的粉碎。
“名額給她,這破婚我也不結了。”
所有人都笑我瘋了。
打賭我撐不過三天就會去求他回頭。
可轉身我就拉著後院那個最受人白眼的退伍糙漢去領了證。
三個月後,前未婚夫紅著眼踹開我家破門。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哽咽著說他後悔了。
卻在抬頭看到正單膝跪地給我洗腳的糙漢時,啪的一聲立正。
“報告首長!”
......
蓋著鮮紅公章的返城推薦表被陸建軍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震的桌角上放著的掉漆搪瓷茶缸都發出嗡鳴聲。
我抬頭,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女孩身上。
那是林婉婉,鳩占鵲巢十五年,頂替了我生活的假千金。
陸建軍居高臨下看著我,語氣裏帶著命令口吻。
“林夏,把這個進紡織廠的名額讓給婉婉。”
“她身子骨弱,從小沒幹過重活,受不住下鄉插隊的苦。”
我看著那張我熬了三個晚上在鄉下修水渠磨破十根手指才換來的推薦表,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受不住,我就受的住嗎?”
我把長滿老繭還裂著血口子的手攤開在桌麵上。
陸建軍眼神閃躲了一下,但很快又變的理直氣壯。
“你都在鄉下待了十幾年了,早就習慣了那種生活,再多待兩年怎麼了?”
“婉婉不一樣,她去鄉下會沒命的!”
林婉婉適時抽泣一聲,身子搖搖晃晃直接癱靠在門框上。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和建軍哥哭訴的。”
“你別怪建軍哥,名額我不要了,大不了我死在鄉下,把爸媽和建軍哥都還給你。”
她話音剛落,坐在堂屋太師椅上的親生父母就坐不住了。
母親衝過來,一把將林婉婉摟進懷裏,心肝肉的叫著。
轉頭看向我時卻沒有絲毫溫度。
“林夏,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婉婉叫了我們十五年爸媽,就算沒有血緣也有感情!”
“你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大字不識幾個,進廠也是丟人現眼。”
我舉起還在滲血的掌心,定定看向母親。
可她連一絲餘光都沒分給我,正給林婉婉擦眼淚。
那一刻,我祈求了十五年的親情連同這門婚事,徹底死絕了。
父親也磕了磕手裏的旱煙袋板著臉訓斥。
“建軍是咱們大院裏最有出息的大學生,這門親事是你高攀了。”
“你現在懂事點,把名額讓出來,建軍念你的好,以後結了婚還能虧待你?”
全院的長輩都在門口探頭探腦,七嘴八舌勸我大度。
他們篤定我會為了保住這樁能讓我擺脫泥腿子身份的婚事痛哭流涕認命。
我站起身,沒有任何人預料中的哀求。
而是走到那個鎖著我重要物件的樟木箱前。
掏出鑰匙打開鎖孔,翻出那張紅色的婚書。
這是當年兩家定下的娃娃親,白紙黑字紅繩係扣。
陸建軍眉頭皺的更緊了。
“林夏,你拿婚書出來幹什麼?想用這個威脅我?”
“我告訴你,今天這名額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我沒理他,隻是靜靜看著紙上永結同心四個大字。
然後雙手捏住邊緣。
嘶啦,刺耳撕裂聲在安靜堂屋裏驟然響起。
兩張,四張,八張。
我當著兩家人麵,直接笑著將那張紅婚書撕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