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騎在馬上,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很坦然:“正常人當然不帶。”
我剛要鬆口氣。
他又補了一句:“但你不是正常人,你是我女兒。”
我把簾子放下了。
多說一句,都是我對自己脾氣的不尊重。
入梁那天,梁都下雨。
梁太子陸懷硯親自來城門迎我。
他穿青色蟒袍,眉目清雋,臉色蒼白,像一枝被雨壓彎的竹。
外頭都傳,梁太子久病纏身,命不長。
可他扶我下車時,指腹扣在我腕間。
那力道穩得很。
我一瞬間就知道,病是假病。
和我這個公主一樣假。
我們很適合成婚。
新婚夜,紅燭燒到一半。
陸懷硯揭開蓋頭,第一句話不是誇我美。
“甲胄在哪?”
我眨了眨眼。
“殿下說什麼?”
他從袖中取出匕首,壓在桌麵上。
“昭寧公主,南胤陪嫁三萬副精鐵甲,藏在糧車底層。你是來和親,還是來送我上路?”
我低頭想了想。
實話是,我也不知道。
但我爹教過我,談判時不能先露怯。
我端起合巹酒,語氣溫柔:“殿下誤會了。”
陸懷硯垂眼看我。
我彎了彎唇:“女子遠嫁他鄉,帶些防身之物,不算過分吧?”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淺,眼底卻冷。
“三萬副?”
“梁國民風剽悍,我膽子小。”
他沉默許久,忽然問:“你到底是誰?”
這問題太危險。
我正要扯謊,眼前突然浮出一行金字。
【梁國國運綁定中。】
【繼承人不滿值:九十七。】
【逼宮條件:已滿足。】
我愣住。
陸懷硯眉心微蹙。
“你看見了什麼?”
酒杯落回案上。
“殿下,你想不想聽個好消息?”
“說。”
“你今晚可能會很忙。”
話音剛落,宮城方向鐘聲大作。
殿外有人狂奔而來,跪在廊下。
“太子殿下!王上召禁軍入宮,要廢儲君!”
陸懷硯臉上的病氣瞬間散盡。
他起身時,像一把出鞘的劍。
我看著他披甲、束發、取令。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我。
“公主怕嗎?”
我誠懇點頭:“怕。”
他眼神一軟。
我補充:“怕你動作太慢,誤了吉時。”
陸懷硯:“......”
這大概就是我在梁國留下的第一印象。
不賢惠。
但很實用。
梁國這一反,反得順利。
主要是老梁王太不得人心。
克扣軍餉,私賣官爵,修了三座摘星台,還嫌星星離他不夠近。
陸懷硯本來就缺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我帶來的甲胄,剛好替他把最後一塊磚墊上。
天亮前,梁王退位。
天亮後,陸懷硯即位。
他把我請到議政殿,殿中跪著黑壓壓一片文武。
我以為他要感謝我。
結果封後詔書已經擬好。
我手裏的茶差點潑出去。
“這麼草率?”
陸懷硯神色平靜:“梁國得你而安,後位自然是你的。”
我很想提醒他,梁國不是得我而安,是得我而反。
但國運麵板跳得比我心還快。
【梁國歸心:一成。】
【當前身份:梁後。】
【下一綁定對象:檀。】
我腦子裏嗡了一聲。
下一個?
我不是一次性用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