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假公主,專司和親。
別人和親是止戈。
我和親,是點火。
嫁到梁,梁太子半夜披甲,逼宮造反。
嫁到檀,檀國攝政王清君側,把小皇帝連夜送去讀書。
嫁到越,越國書院千人跪在宮門外,求新君開科取士。
後來六方人馬堵在雍都城下,六位舊主站成一排,問我到底幫誰。
雍帝扣著我的腕骨,語氣涼得像刀。
“姑娘,你究竟是誰的王後?”
我看著眼前忽然亮起的國運麵板。
【七國歸心,可稱帝。】
我沉默片刻。
“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是你們的皇帝?”
......
我爹江聞鶴。
表麵上,他是九州第一糧商,富得很含蓄。
含蓄到每逢災年,各國國君都會一邊罵他奸商,一邊派人來我家借糧。
暗地裏,他是個穿越者。
還是個不靠譜的穿越者。
據他所說,他剛來到這裏時,天降係統,要他“輔佐天命之人,終結亂世”。
我爹坐在亂葬崗邊,懷裏還抱著剛撿來的我。
他問係統:“天命之人在哪?”
係統沉默半晌,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已綁定。】
於是我爹低頭看我。
我也看他。
一個剛會哭。
一個剛會慌。
後來他把我抱回家,取名江照月。
再後來我才知道,那聲“已綁定”不是隻綁他一個人。
平時係統折磨我爹。
大事臨頭,才會到我眼前彈窗。
我三歲學識字,四歲學算盤,五歲學騎射,六歲背各國世家譜,七歲辨藥材和水道。
鄰家孩子還在玩泥巴。
我爹把一張七國輿圖鋪在桌上,語重心長:“閨女,天下就像一張大餅。”
我抬頭:“能吃嗎?”
他點頭:“能,得看你牙口。”
從那以後,我再沒過過一天正常孩子的日子。
他教我算糧價,教我看水道,教我聽人說話時先看袖口和鞋底。
袖口能看出一個人有沒有銀子。
鞋底能看出他走過多遠的路。
眼神能看出他想殺誰。
至於他為什麼把我往這條路上養。
我一度以為,他是想讓我接手家業。
直到我十六歲這年,梁國兵臨南胤邊境。
南胤是個小國,名義上也算七國之一,實際夾在其餘六方之間,瘦得像魚刺。
國主嚇得連夜找我爹借兵借糧。
我爹一拍大腿:“借什麼兵,送公主啊!”
南胤國主哭著說:“可寡人沒有女兒。”
我爹看了看我。
我看了看他。
那一瞬間,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讓我背了十年皇族譜。
因為他想讓我上崗。
臨時公主。
專業和親。
我第一次上朝,是以南胤昭寧公主的身份。
國主和滿殿臣子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我爹站在殿外,隔著窗戶給我比口型。
穩住。
我跪下,行了一個標準到挑不出錯的宗女大禮。
南胤國主當場熱淚盈眶。
估計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像公主的假公主。
冊封詔書讀完,和親隊伍第二日便啟程。
我坐在馬車裏,懷裏抱著一匣嫁妝清單。
金銀珠玉,綾羅錦緞,糧券鹽引,藥材兵器。
前麵都正常。
最後一樣讓我沉默了片刻。
精鐵甲三萬副。
我掀開車簾:“正常人出嫁,帶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