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溫末世爆發,公司成了人間煉獄。
全球溫度飆到五十二度。
前台阿琳趴在飲水機上,皮膚粘在桶壁上。
老張去拉她,撕下來一層皮。
我們全公司上百人死的隻剩7個。
幸存者躲進地下防空洞,靠地麵隔絕高溫。
水源食物逐漸斷絕,一隻老鼠的血都能讓我們渴求不已。
去培養箱調試紫外線燈的技術員小李,像瘋了一樣地跑了回來。
他手裏攥著一個零件,臉色白得像死人。
"這個溫控模塊——"他把零件舉到我眼前,手指在發抖,
"生產日期,是去年三月。"
小李把模塊塞到我手裏的時候,手指在抖。
我低頭看。
鋼印打在模塊側麵的金屬殼體上,一排小字:2025/03。
三月,去年三月。
那個時候,怎麼可能還有工廠在生產零件?
我把模塊翻過來又翻過去。
那行鋼印的位置沒變。
字沒變,每個數字都清清楚楚。
我們躲進地下室是2023年的事。
外麵五十度,全城死絕。
但如果外麵的人都死光了,這個零件是誰造的?
"你再看看。"
他接過去又看了一遍,抬頭的時候喉結滾了一下:"就是去年三月。"
手開始發涼。
"你們技術部不是有離線數據庫嗎。"
我盯著那個模塊,"能不能查編號。"
小李愣了一拍,轉身去翻終端。
屏幕亮起來,慘白的光打在他臉上。
他把模塊側麵那行序列號一個數一個數敲進去,回車。
屏幕彈出一行結果。
生產日期:2023年5月。
批次號:F2023057。
庫存狀態:已領用。
小李盯著屏幕看了三秒,肩膀整個垮下去。
他把模塊往桌上一丟,金屬磕在桌麵上當的一聲。
"鋼印打錯了。"
他嗓子眼裏擠出一聲笑,"他媽的,自己嚇自己。"
我也跟著鬆了半口氣。
鋼印打錯也不稀奇。
我把模塊從桌上撿起來打算放回備件櫃。
指腹擦過側麵那行序列號的時候,指尖沾了點東西。
低頭一看,一小片墨藍色。
那行序列號的最後幾位數字邊緣有點發糊。
不像刻上去的。
像描的。
我用大拇指搓了一下。
又搓了一下。
墨跡在我幹燥的指腹上化開了。
底下是另一串數字。
顏色更深,筆畫更細,規規整整蝕刻在金屬上。
我把整個手掌按上去用力蹭。
墨跡全搓幹淨了。
"小李。"模塊翻了個麵,露出真正的序列號,對著他的臉。
我的聲音幹澀:"用這個號,再查一遍。"
他湊近看了一眼,臉皮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沒吭聲,轉身重新敲鍵盤。
每敲一個數字,手指都在鍵帽上打滑。
回車,屏幕刷新。
一片空白。
他退出來,重新敲,又回車。還是空白。
離線數據庫裏沒有這個編號。
這意味著,這零件真的是新生產的。
鋼印沒有打錯,鋼印是真的。
我攥著模塊,指關節硌在金屬殼體上發白。
"這模塊你從哪拿的。"我的嗓子有些啞了。
小李看著我的手指。
指尖上還沾著那片沒幹的墨藍色。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終於擠出聲音來。
"蘭姐給的。"
蘭姐。
管物資的蘭姐。三年來我們的每一口飯每一滴水,都從她手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