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
鹿知微沒有拿到我的證件。
她走之前,冷著臉丟下一句話。
“媽,你要是不配合,我就走法律程序。”
我媽站在門口,聲音嘶啞。
“你盡管來。”
“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碰他留下的東西。”
門關上後,我媽終於撐不住,扶著牆慢慢滑坐在地。
她打開我的舊手機。
裏麵有很多未發送的草稿。
都是寫給鹿知微的。
“知微,今天試藥反應有點大,不過錢到賬了。”
“知微,債主有沒有再找你?”
“知微,我可能不能陪你過生日了。”
“知微,我好疼。”
最後一條,沒有發出去。
隻有五個字。
“我撐不住了。”
我媽看完,捂住胸口,疼得喘不過氣。
“傻孩子。”
“你怎麼這麼傻啊。”
晚上,鹿知微回了她現在住的別墅。
那棟別墅我知道。
她說是朋友借給她躲債的。
可我死後才看見,門口登記的業主名字,是聞述。
客廳裏,聞述倒了兩杯紅酒。
“她媽沒給?”
鹿知微坐在沙發上,臉色很差。
“沒有。”
聞述冷哼。
“一個老太太,能翻出什麼浪?”
“死亡證明拿到後,你就是第一繼承人。”
鹿知微抬頭看他。
“聞述。”
“你今天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真的死了?”
聞述手一頓。
“我怎麼會知道?”
鹿知微盯著他。
“醫院那天打電話,你在旁邊。”
“你一直勸我別去。”
聞述笑了笑。
“我還不是怕你被他騙。”
“你忘了他以前怎麼纏著你了?”
“你說一句公司難,他就賣房。”
“你說債主逼你,他就去試藥。”
“這種人,不就是喜歡感動自己嗎?”
鹿知微握緊酒杯。
“他身體真的壞成那樣了?”
聞述不耐煩道:
“死都死了,你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
“知微,我們計劃了這麼久。”
“他背下的債務已經轉幹淨了。”
“你賬戶裏的錢也洗出來了。”
“再過兩周,我們就走。”
“別在這時候心軟。”
我站在他們麵前,腦子嗡的一聲。
背下的債務?
轉幹淨了?
洗出來了?
原來不是破產。
原來我這些年簽下的那些擔保文件,那些所謂的債務重組,全都是她遞給我的刀。
我親手在自己身上捅了四年。
鹿知微沉默了很久。
“他臨死前,有沒有說什麼?”
聞述嗤笑。
“能說什麼?”
“估計還在惦記給你送錢。”
“他那張銀行卡,不是攥得挺緊嗎?”
鹿知微閉了閉眼。
“別說了。”
聞述放下酒杯,坐到她身邊。
“你別忘了,當年他怎麼逼你。”
“如果不是他非要你賣掉那塊地,我們早就拿到第一筆錢了。”
鹿知微猛地睜眼。
“那塊地是我爸留下的。”
“他說風險太大,不讓我碰。”
聞述語氣發冷。
“所以我才說,他就是擋路。”
“現在好了。”
“沒人擋了。”
鹿知微沒說話。
聞述伸手抱她。
“知微,我們終於自由了。”
鹿知微僵著身體,過了很久才說:
“嗯。”
我看著她。
四年前,她哭著抱住我,說:
“硯白,我公司完了。”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幫幫我。”
我信了。
我以為夫妻一體。
我以為她隻是嘴硬,心裏還有我。
我沒想到,她要的不是我幫她渡劫。
是讓我替她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