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當天,班主任打電話說我兒子沒去考試。
給他打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我瘋了一樣找遍全城,最後推開家門,他正在沙發上吃西瓜。
我問為什麼不去考試,他冷笑道:
“不想去唄。”
“你給我報六個補習班,周末從早排到晚,我幹什麼都要按你的計劃來,我受夠了。”
我努力控製好情緒:“先考完,考完我們再好好談談。”
他卻把撕碎的準考證撒在我臉上:
“準考證已經沒了,想去也去不了。”
我眼前一黑,舊病複發倒地。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回屋,門重重關上。
再睜眼,我回到了兒子高考這天。
班主任又一次打來電話,我直接開口道:
“李老師,他不參加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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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我站在路邊愣了幾秒。
我把手機塞進褲兜,轉身往家走。
打開門,冷氣撲麵而來。
沙發上,岑弈半躺著,手裏端著一盤冰鎮西瓜,眼睛盯著電視屏幕。
高考第一天,別人家的孩子正在考場裏奮筆疾書,我兒子在家吃西瓜。
他看見我進門,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大概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間回來。
但我沒說話,也沒看他。
我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茶幾上還有半個西瓜,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裏。
我能感覺到岑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電視裏,主持人正在誇張地大笑。
我們之間安靜得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他終於忍不住了。
“今天高考。”
他開口,語氣裏帶著刻意的挑釁。
“我沒去。”
“哦。”
我應了一聲,又舀了一勺西瓜。
“那就不去。”
岑弈愣住了。
他把盤子放在茶幾上,坐直了身體,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又來了。”
他靠在沙發靠墊上,雙手抱在胸前。
“你一生氣就這樣,冷著一張臉,什麼都不說,等著我自己害怕了主動認錯。”
我沒接話,繼續吃西瓜。
“等會兒是不是要把我綁去考場?”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我跟你說,準考證我已經撕了,你綁我去也沒用。”
撕準考證這件事,上輩子我已經經曆過一次了。
現在聽他說出來,我心裏某個地方還是被刺了一下。
“放心,我不會的。”
我把勺子放下,終於轉頭看他。
“我已經給你班主任說過了,說你不參加高考。”
岑弈的眼神變了。
從一開始的挑釁,變成了懷疑,又變成了一種我說不清楚的複雜情緒。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班主任陳老師發來的微信消息。
我點開,遞到他麵前。
“岑弈爸爸,是不是孩子壓力太大了?你跟孩子好好溝通,別著急,有什麼困難咱們一起想辦法。”
“孩子不想參加高考,你一定好好勸勸呀。”
岑弈看著那條消息,嘴唇動了一下。
我沒收回手機,他看了很久。
客廳裏隻剩下電視裏綜藝節目誇張的罐頭笑聲。
“你真的......”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
“真的不逼我去考試了?”
“真的。”
我把手機放在一邊,重新拿起勺子。
“你不想去就不去,以後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