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王校長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隻要你願意配合學校發一個聲明,學校可以保證,明年省隊的名額一定是你的。”
“並且,我們還可以向市裏推薦,讓你拿到優秀學生的保送加分。”
利誘。
這是他們新的招數。
用一個虛無縹縹的未來,換取我現在的沉默。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校長,您的意思是,讓我承認我技不如人,主動放棄了名額?”
“還是讓我承認,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場笑話?”
我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王校長的臉色沉了下去。
“岑寂,你要想清楚。這件事繼續鬧下去,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他旁邊的那個領導也開了口,語氣更加強硬。
“年輕人,不要自毀前程。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摻和的。”
“林局長很關心這件事,他希望你能迷途知返。”
他們終於把林局長這張牌,明明白白地打了出來。
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辦公室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他們以為,我會被嚇住,會屈服。
但我沒有。
我的內心,反而因為他們的逼迫,燃起了一團火。
“謝謝校長的‘關心’。”
我站起身。
“但我認為,事實就是事實,它不需要被澄清,隻需要被承認。”
“如果學校認為選拔是公平公正的,那就請拿出證據,而不是讓我這樣一個受害者,去粉飾太平。”
“至於我的前途,我相信,它掌握在我自己手裏,而不是任何人的恩賜裏。”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鐵青的臉色,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關上門的一瞬間,我聽到裏麵傳來王校長氣急敗壞的咆哮和茶杯摔碎的聲音。
我知道,我已經徹底和他們撕破了臉。
他們所有的招數,利誘、威脅、栽贓,都用盡了。
他們在我這裏顏麵掃地,那位林局長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狗急跳牆,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我必須加倍小心。
決賽的日期,越來越近了。
隻剩下一周。
我有一種預感,決戰的時刻,就要到了。
這幾天,我把那支錄音筆隨身攜帶,並且保持24小時開機。
我在等,等他們自投羅網。
周一,林晚晚終於來上學了。
她的腳看起來已經完全好了,但臉色很差,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顯然這幾天被輿論折磨得不輕。
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仇恨。
她沒有再來挑釁我,而是變得沉默寡言。
這種沉默,反而讓我更加警惕。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格外地寧靜。
周四,決賽前一天。
所有參賽選手都要去市裏的考點熟悉場地,並參加一個賽前說明會。
劉承德作為帶隊教練,也跟著我們一起去了。
在大巴車上,他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長,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我心中警鈴大作。
到了考點,說明會冗長而無聊。
中途,林晚晚突然舉手,說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去一趟洗手間。
劉承德立刻關切地讓她去了。
過了一會兒,劉承德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也起身離開了會場。
我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
我跟班主任請了個假,也悄悄地溜了出去。
會場外是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
我沒有看到他們。
我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隱約聽到從樓梯間的方向,傳來壓低了的說話聲。
我放輕腳步,慢慢地靠近。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那支錄音筆,就在我的口袋裏,安靜地記錄著一切。
我貼在牆邊,樓梯間裏傳來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是劉承德和林晚晚。
“......真的要這麼做嗎?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是林晚晚的聲音,帶著恐懼和猶豫。
“怕什麼!”
劉承德的聲音陰冷而果斷。
“這是你爸的意思!”
“現在輿論對我們很不利,你明天必須在考場上拿出絕對的實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我沒把握啊!那幾道壓軸題我根本沒思路!”
“沒把握就得想別的辦法!”
“明天考試開始半小時後,你就裝病,裝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滾那種,越像越好!”
“啊?為什麼?”
“你病倒了,考試就中斷了。”
“到時候我就說,你是被岑寂那小子之前在網上散播謠言,壓力太大才病倒的!”
“我們會立刻把你送去醫院,你爸已經安排好了醫生,會給你開一個急性腸胃炎的證明。”
“這樣一來,你既可以名正言順地申請重考,又可以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岑寂身上!”
“讓他徹底身敗名裂!”
“我會在考場上第一個站出來指證他,說他考前威脅過你!”
“到時候所有人都隻會同情你這個受害者,唾罵他岑寂!”
“這是一石二鳥的毒計!你爸真是高啊!”
樓梯間裏,劉承德的聲音充滿了興奮和惡毒。
我的血液,一瞬間衝上了頭頂。
原來,這才是他們最後的,也是最陰險的殺招。
他們不僅要讓我失去比賽資格,還要毀掉我的聲譽,讓我背上逼瘋同學的罪名。
何其歹毒!
我緊緊地攥住口袋裏的錄音筆。
這冰冷的金屬,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手心發麻。
我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回到會場,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緊張。
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知道,收網的時刻,到了。
決賽當天,考場裏氣氛肅穆。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檢查著文具。
林晚晚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她時不時地看我一眼,眼神躲閃,充滿了緊張。
劉承德作為監考老師之一,在考場裏來回踱步,他的目光掃過我時,帶著一絲冷笑。
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劇本上演。
考試開始的鈴聲響起。
我拿起筆,開始答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小時後。
林晚晚突然捂著肚子,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她的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慘白,身體不停地抽搐。
“我的肚子......好痛......好痛啊......”
她演得惟妙惟肖,比專業演員還要逼真。
急救人員和學校領導衝進考場,準備把林晚晚抬上擔架。
劉承德跟在擔架旁邊,還在聲嘶力竭地表演,見我站起身,他直接衝到我麵前。
就在這時,得到消息的林局長也滿頭大汗地出現在考場門口。
我看著他,又看看劉承德,點開了手機。
劉承德跟在擔架旁邊,在聲嘶力竭地表演。
“一定是岑寂!他嫉妒晚晚,之前就威脅過她!是他害了晚晚!”
外麵,林局長焦急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我開口了,聲音清晰而冷靜,
“您昨天在考點樓梯間,教她怎麼裝病的錄音,要我現在公放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