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我照常去學校上課。
走進教室的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像在觀賞一個珍稀動物。
林晚晚坐在她的座位上,被一群人簇擁著,像個驕傲的公主。
看到我,她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微笑,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炫耀。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課本。
我的同桌,張浩,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高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岑寂,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別人聽見。
我搖了搖頭。
“沒事。”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
張浩鬆了口氣,隨即又憤憤不平地補充道。
“這事兒也太欺負人了!誰不知道你為了這個競賽付出了多少,林晚晚她憑什麼啊!”
“憑她有個好爹。”
後排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是班裏的體育委員,王鵬,他家裏有點小錢,一直都是林晚晚的跟屁蟲。
“有些人啊,就是輸不起,自己沒本事,就隻會抱怨社會不公。”
王鵬的聲音很大,故意說給全班聽。
“人家晚晚那叫潛力股,懂不懂?”
“劉教練慧眼識珠,不像某些人,隻會死讀書,讀成了個書呆子。”
教室裏響起一陣壓抑的哄笑。
林晚晚的表情更加得意了,她撩了撩剛燙的卷發,慢悠悠地站起來。
她拿著一本化學練習冊,走到我的座位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岑寂同學。”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有道題我不太會,你這麼厲害,能不能教教我啊?”
她把練習冊攤開在我麵前。
是一道關於有機物同分異構體的題目,難度不小,但對於我們這個水平的學生來說,
不該是問題。
很顯然,她不是來請教的,是來羞辱我的。
想在我最擅長的領域,證明她比我強,證明教練的選擇沒有錯。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等著看好戲。
王鵬更是叫囂起來。
“岑寂,你不會是怕了吧?一道題都不敢給咱們未來的省隊冠軍講?”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林晚晚。
她的妝容很精致,但掩蓋不住眼神裏的心虛和傲慢。
“可以。”
我拿過筆,沒有直接寫答案,而是在草稿紙上畫出了最基礎的碳鏈結構。
“這道題的考點是丁基的四種結構。”
“正丁基、異丁基、仲丁基、叔丁基。”
“隻要把這四種結構弄清楚,再根據官能團的位置去討論,問題就解決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我沒有直接給她答案,而是把解題的思路和核心關鍵點講了出來。
林晚晚的臉色變了。
她本來以為我會拒絕,或者直接寫出答案讓她難堪。
可我偏偏用了這種方式,這比直接的羞辱更讓她無法接受。
她愣在原地,拿著筆,卻遲遲無法寫出完整的步驟。
因為她基礎不牢,根本無法獨立推導出所有的同分異構體。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張浩在旁邊看得解氣,差點笑出聲。
王鵬急了,強行挽尊。
“講思路誰不會啊,有本事你把答案寫出來啊!”
我沒理他,隻是看著林晚晚,淡淡地問了一句。
“聽懂了嗎?”
“如果沒聽懂,我可以再講一遍最基礎的烷烴命名法。”
這句話的殺傷力,不亞於直接罵她是草包。
林晚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眶裏湧上了淚水。
“岑寂!你什麼意思!”
她把練習冊狠狠地摔在我的桌子上。
“不就是成績比我好一點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以為競賽隻看成績嗎?劉教練說了,我比你更有潛力,更有大局觀!”
她尖銳的聲音回蕩在教室裏。
我緩緩地站起身,身高比她高出一個頭,氣勢上完全壓製了她。
“第一,我不是成績比你好一點,是比你好很多。”
“第二,我不知道我的大局觀在哪裏。”
“但我知道,一個連基本功都不紮實的人,代表省裏去比賽,丟的不是她一個人的臉。”
“第三,如果你真的想學,就端正你的態度。”
“如果你隻是想來炫耀你那個不屬於你的名額,我勸你省省力氣。”
我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紮進了林晚晚的心裏。
她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你......你給我等著!”
她撂下一句狠話,哭著跑出了教室。
王鵬和幾個跟班趕緊追了出去。
教室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驚呆了。
他們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我,竟然會如此鋒利。
張浩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滿臉的敬佩。
我重新坐下,心情卻沒有絲毫的輕鬆。
我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林晚晚的背後是劉承德,劉承德的背後是林局長。
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果然,下午第一節課,劉承德就黑著臉走進了教室。
他沒有上課,而是把目光直接鎖定在我身上。
“岑寂,你出來一下。”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我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
他轉過身,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岑寂,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拿了錢就該懂得安分守己。”
“為什麼還要去招惹林晚晚?你把她弄哭了,你知道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沒有說話。
我的外套口袋裏,那支錄音筆正在安靜地工作。
“我已經跟林晚晚說過了,讓她以後有不懂的問題。”
“多來問問你,這是給你們創造一個緩和關係的機會!”
劉承德痛心疾首地說道。
“可你呢?你是怎麼做的?你居然當著全班同學的麵羞辱她!”
“你這是嫉妒!是心胸狹隘!”
他開始給我扣帽子。
“岑寂,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我,眼神裏充滿了警告。
“離林晚晚遠一點,管好你自己的嘴。”
“否則,別說省隊的名額,我能讓你連高考都參加不了,你信不信?”
赤裸裸的威脅。
我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教練,你說完了嗎?”
劉承德愣住了。
“說完了,我回去上課了。”
我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的留戀。
“你!”
劉承德氣得渾身發抖,卻拿我沒有任何辦法。
回到教室,我能感覺到背後那道怨毒的目光。
我知道,梁子已經越結越深。
他們已經不滿足於搶走我的名額了。
他們想讓我徹底閉嘴,甚至,徹底毀掉我。
很好。
我就是要讓你們一步步地把底牌都亮出來。
然後,在你們最得意的時候,給你們致命一擊。
晚上回到家,我把今天的錄音導了出來。
劉承德的每一句威脅,都清晰地記錄在案。
這還不夠,劉承德隻是一枚棋子。
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把幕後主使也挖出來。要扳倒林晚晚,就必須把她父親林建國也牽扯進來。所以,我需要先了解我的對手。
我打開電腦,開始搜索林晚晚父親,林建國的相關信息。
教育局副局長,分管高中教育和招生工作。
履曆光鮮亮麗,照片上永遠是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
我看著那張偽善的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林局長,希望你的屁股,真的像你的履曆一樣幹淨。
我關掉網頁,開始製定下一步的計劃。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需要我親手去創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