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化學競賽的省隊名額本該是我的,但教練宣布給了局長的女兒,理由是她“潛力更大”。
我翻出過去三年所有比賽成績,我的總分高她17分。
教練私下塞給我一個信封,裏麵是兩萬塊錢:
“拿了錢,明年還有機會。”
我收了信封,轉身就買了支錄音筆。
決賽前一周,局長女兒在考場突然腹痛送醫。
所有目光都投向我時,我點開了錄音筆。
“老師,”我對衝進病房的教練說,
“您剛才在樓梯間教她怎麼裝病的錄音,要公放出來嗎?”
1
化學競賽省隊的最後一個名額,給了林晚晚。
不是我,岑寂。
我站在公告欄前,看著那張紅色的名單,林晚晚的名字用加粗的黑體字印在上麵,很刺眼。
周圍的同學竊竊私語,投向我的目光裏混雜著同情、幸災樂禍,還有一絲理所當然。
“我就說嘛,人家林晚晚的爸爸是誰?”
“岑寂是挺厲害,可惜了,拚不過背景啊。”
“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
我麵無表情地轉過身,撥開人群,徑直走向化學組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我能聽到教練劉承德的聲音,帶著一絲諂媚。
“林局長您放心,晚晚這孩子潛力非常大,我一定會好好培養。”
我推開了門。
劉承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慌亂地掛斷了電話。
他是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金邊眼鏡後麵是一雙總是精明計算的眼睛。
“岑寂啊,你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恢複為人師表的鎮定。
“教練。”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想知道為什麼。”
我把一張打印好的表格放在他桌上。
“過去三年,校內選拔賽、市級聯賽、省級初賽,一共七場正式比賽。”
“我的總分是678分,林晚晚是661分。”
“我比她,高17分。”
“按照我們一直以來的選拔規則,綜合成績第一的人,入選省隊。”
我的每一個字都敲在他的心上,他的臉色從尷尬變成了惱怒。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劉承德的聲音陡然拔高,似乎想用氣勢壓倒我。
“岑寂,你要懂得顧全大局!”
“林晚晚同學雖然現在分數比你低一點,但她的綜合素質更好,潛力更大!”
“潛力?”
我幾乎要笑出聲。
“一個連重鉻酸鉀和高錳酸鉀在酸性條件下的氧化性順序都記不住的人,潛力體現在哪裏?”
“體現在她父親是教育局副局長嗎?”
這句話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劉承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岑寂,我警告你,不要以為自己成績好就可以目無師長,誹謗同學!”
“我這是為了你好,年輕人不要太氣盛,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我麵前。
“這裏是兩萬塊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施舍的優越感。
“學校給你的獎學金,拿著吧。”
“你還年輕,明年還有機會,不要為了這點小事,把自己的前途給毀了。”
我看著那個信封。
棕色的牛皮紙,鼓鼓囊囊。
用兩萬塊,買斷我三年的努力和汗水。
用一個“為你好”的借口,堵住我的嘴。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黏稠,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抬起頭,正對上劉承德的眼睛,那裏麵滿是輕蔑和篤定。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他認定了收下這筆錢,然後夾著尾巴滾蛋。
因為我是個孤兒,無權無勢,這兩萬塊對我來說是一筆巨款。
因為他背後站著林局長,我一個學生,根本沒有抗衡的資本。
我沉默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劉承德的表情愈發得意。
“想通了就好。”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該怎麼選。”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然後,我笑了。
那笑容很輕,但眼中的寒意讓劉承德愣了下。
我伸出手,拿起了那個信封,在手裏掂了掂。
“教練說得對。”
我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的確是個聰明的孩子。”
“錢我收下了。”
劉承德臉上的肌肉徹底放鬆下來,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早這樣不就......”
我已經將信封幹脆利落地揣進兜裏,轉身就走。
“謝謝教練的‘獎學金’。”
門在我身後關上,隔絕了他錯愕的目光。
走出辦公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機,查了一下最近的電子產品商店。
然後,我用手機銀行把那兩萬塊錢轉到了自己的卡裏。
交易成功的提示音清脆悅耳。
這筆錢,不是封口費。
是他們遞給我的,第一件扳倒他們的武器。
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不就是仗著話隻在私下說,死無對證嗎?那我就要留下鐵證。
我走進電子城,徑直走向櫃台。
“你好,我想要一支錄音筆。”
“要待機時間最長,收音效果最好,最不容易被發現的那種。”
店員拿出一款精致小巧的錄音筆,像一支普通的簽字筆。
我付了錢,把它握在手心。
劉承德,林晚晚,林局長。
你們的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