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六周年那天,我發現我花一百萬請的育兒師,正在給保姆的孫子輔導功課。
客廳裏的監控畫麵清清楚楚。
育兒師趙哥坐在我家沙發上,開著平板電腦,屏幕裏是一個四歲小男孩的臉。
他在給那個孩子讀英語繪本,語氣比對我兒子還溫柔。
我把畫麵截圖,發給了老婆沈瑤。
三分鐘後她回了消息:“在開會,晚上說。”
晚上十一點她到家,看到我坐在客廳沒睡,先皺了眉。
“又怎麼了?”
我把手機推過去:“他是誰的孩子?”
沈瑤看了一眼,臉色沒變,拿起我的手機直接刪了圖片,然後把手機放回茶幾上。
“趙老師自己接的私活,跟我沒關係。”
“他的工資是誰付的?一年一百萬,雇主不同意,他有那個膽子嗎?”
她不說話了。
門鎖響了。
我家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用密碼打開。
一個年輕男人牽著一個小男孩站在門口。
男人穿了一件阿瑪尼外套,妝容精致,小男孩剃了個鍋蓋頭,懷裏抱著一個變形金剛。
男人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沈瑤:“老婆,他還沒搬走?”
小男孩仰頭看著沈瑤,鬆開男人的手跑過來:“媽媽!”
沈瑤的臉白了。
我靠在沙發上,忽然覺得很好笑。
一百萬一年請的育兒師,在給我老婆小三的孩子當家教。
這錢花得真值。
1
那個男人叫陳子軒。
他帶著小男孩走進來,像是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小男孩撲到沈瑤腿上,仰著頭喊媽媽,沈瑤彎腰把他抱起來,動作熟練得不像是第一次。
陳子軒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轉向沈瑤。
“老婆,他不是說這周搬走嗎?”
我坐在沙發上,穿著三年前買的家居服,頭發隨便抓了個造型。
跟麵前這個從頭到腳寫著“貴公子”三個字的男人比起來,我更像一個外人。
沈瑤抱著孩子,沒看我,也沒看陳子軒。她低頭對小男孩說:“浩浩,跟爸爸回去。”
“不要!我要媽媽講故事!”
“媽媽明天去看你。”
小男孩癟嘴,開始哭。沈瑤哄了兩句,把他遞給陳子軒。
陳子軒接過孩子,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後,客廳裏安靜了。
沈瑤坐到我對麵,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擺出一副談判的姿態。
“陸沉,我們談談。”
“談什麼?”
“談離婚。”
她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封麵——《離婚協議書》。
“你看看條件,有意見可以改。”
我翻開。
第一頁,財產分割條款。
房產:婚後購買的別墅歸沈瑤所有,婚前她名下的公寓歸她所有。
我能分到的是一套郊區的兩居室,市值不到兩百萬。
孩子:兒子沈一鳴的撫養權歸沈瑤,我每周探視一次,每次不超過四小時。
補償款:一次性支付我五十萬。
我看了兩頁,合上文件。
“這就是你的條件?”
“很合理了,房子是我買的,公司是我開的,孩子從小跟著保姆,也就是子軒的媽媽長大,你沒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法院也不會把撫養權判給你。”
“沈瑤,我研究生畢業第二年就跟你結婚了。結婚的時候你公司才五個人,是我幫著你做起來的。”
“你現在跟我說公司是你的?”
“公司法人是我,股東是我,你有任何法律上的權利嗎?”
我盯著她看了五秒。
六年的婚姻,從一無所有到身家過億,她用了四年。
我從合夥人變成全職奶爸,也用了四年。
“我不會簽的。”
“不簽也行,法院見的時候,條件隻會比這個更差。”
她站起來,走進書房,鎖了門。
我坐在客廳裏,看著茶幾上那份離婚協議。
樓上兒子的哭聲傳來。
他兩歲半,每天晚上都要找爸爸。
我上樓,推開兒童房的門。
兒子從床上爬起來,小手抓著圍欄,臉憋得通紅,嘴裏含混地喊著“爸爸爸爸”。
我把他抱起來,他立刻把臉埋進我的頸窩,抽噎著安靜下來。
小身體一抖一抖的,像隻受驚的小動物。
“一一乖,爸爸在。”
我拍著他的背,在房間裏來回走。
兒童房裝修得很講究,進口的嬰兒床,恒溫恒濕的淨化器,牆角堆著各大品牌的玩具。
這些東西都是趙哥列了單子,沈瑤簽了字,我負責收貨擺放。
東西都在這了,但真正碰過它們的,又有誰?
兒子不哭了,小手攥著我的衣領不鬆開。
我坐在窗邊的搖椅上,輕輕晃著,腦子裏卻止不住地想那個年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