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令儀死死抱著彩珠逐漸冰冷的身體,對著周圍人嘶吼道:
“大夫呢?還不去把府裏的大夫叫來!”
“琳夫人身體不適,大夫全被公爺喚去她院子裏了。”
溫令儀心頭一涼,她顧不了這麼多了。
“彩珠,等我。”
說完,她起身就朝著溫琳琅的院子趕。
院子裏守著幾個婆子丫鬟,一見到她,立刻上前伸手阻攔。
“夫人,公爺吩咐過誰都不能進。”
“滾開!”溫令儀怒喝一聲,用力推開眾人,衝到房門前, “謝堯!我知道你在裏麵,你出來,讓大夫去看看彩珠。”
“她沒有偷藥,是因為我發燒了,有什麼你衝著我來。”
房門終於被拉開。
謝堯垂眸看她,神情出現一瞬的恍惚,但轉瞬便蹙了眉頭:
“令儀,別無理取鬧”
“不過一個丫鬟,值得你這般不顧體麵?”
溫令儀拚命搖頭,眼底滿是哀求:
“彩珠從小便跟著我……”
“算我求你,溫琳琅她這裏這麼多大夫,我隻要一個。”
謝堯站著沒動。
見他無動於衷,溫令儀急了,直接側身衝進屋中,抓住一個大夫就要走,卻被溫琳琅伸手攔住:
“妹妹這是要做什麼?你的丫鬟偷拿藥材,人贓並獲的事情,這你都要護嗎?還是說,你單單是不滿意我的決策?”
溫令儀不想多廢話,抬手直接將溫琳琅推開。
卻不想,溫琳琅身子一歪,小腹直接撞在了桌角上。
下一瞬,隻見她臉色驟白,跌倒在地,下身隱隱滲出血跡。
謝堯瞳孔驟縮,慌忙衝上前,連撞倒了溫令儀都不曾在意:
“琳琅,你怎麼樣?大夫……大夫!快來看看她有沒有事!”
溫令儀本就有傷在身,高燒未退,這一撞,直接倒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謝堯看都沒看她一眼,滿心隻有懷裏的溫琳琅:
“夠了!你身為國公府正室主母,心胸狹隘,為了一個犯錯丫鬟,當眾對自己的姐姐動手!”
“把她帶去宗祠,禁足思過!”
溫令儀撐著地麵,艱難掙紮:“不行!彩珠還在等著我救命……”
話音未落,一名下人匆匆跑來,低聲稟報:
“彩珠,已經沒氣了。”
轟的一聲。
她渾身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幹。
是她,害死了彩珠。
是她,連累了這世上最後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溫令儀徹底放棄了掙紮,任由上前的下人押著自己。
被關進宗祠的第一天,她因為吃食休息不好,再度發了高燒,謝堯得了消息趕來。
“令儀,隻要你同琳琅認個錯,這件事就算了,大夫已經在你院子裏候著了。”
她看都沒看他一眼,隻冷冷道:“滾。”
“那你便在此好好反省,等你何時想通了,我再放你出來。”
溫令儀閉上眼睛,別過臉去,半個字都不再說。
謝堯胸口一堵,盯著溫令儀的臉看了幾秒,才甩袖離去:“不識好歹!”
被關進宗祠的最後一天,她借著送來的水,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從前那張醜陋枯黃的臉,此刻已然褪去所有晦色。
眉眼清亮,五官靈動,盡數恢複了本該有的絕色模樣。
溫令儀淒然一笑:“謝堯,我終於對你沒有半點情意了。”
天光破曉,她換上族老給自己的準備的幹淨衣服,坐上了馬車,從後門離開。
馬車駛離汴京,她也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