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什麼,小陳,謝謝你們,對了,你們是在哪兒發現他的?”
“我在斷龍山的山口發現的。”
宋小草記下了,再次謝過小陳後親自送她們出去。
糯糯還在趙承年身邊,一直拉著他的手,眼淚吧嗒吧嗒掉在他手背上。
“爹爹,我是糯糯,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好想你~”
“爹爹半個月沒回家,是不是也沒吃飯?你餓不餓,糯糯的飯還沒吃完,我去端給你吃好不好?”
“嗚嗚嗚,爹爹怎麼還是不回答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稚嫩的哽咽聲回蕩在屋子裏。
沒人回答她,她的聲音便從一開始的祈求變成了害怕。
瘦小的身子一抽一抽,更惹人心疼。
糯糯實在喊不醒爹爹,隻能轉頭找娘親。
她跑到宋小草身邊,抱著她的大腿,仰頭眼淚汪汪的看著宋小草,“娘親,爹爹為什麼還不醒?”
宋小草抿唇,搖搖頭,回答的十分堅定,“你爹沒死,隻是他現在太脆弱了,需要好好休息。”
糯糯眼睛一亮,“所以我現在不應該打擾爹爹是嗎?”
宋小草順順她的頭發,“糯糯和爹爹說話不是打擾,爹爹那麼愛你,聽到你對他的想念,肯定會提前醒來的。”
被宋小草肯定後,糯糯便一直在趙承年床邊和他說話。
宋小草不忍心看孩子難過的樣子。
再說了,事已至此,傷心有什麼用?
她應該做的另有其事。
“杏花,把糯糯剩的半碗飯兌野菜湯熬成稀粥,要很軟很稀的那種。”
郝杏花自己的碗裏的飯還沒吃完,聽到這話立刻下意識站起來,“是。”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對宋小草本能的服從。
頓時後悔。
可反駁她也不敢。
隻能咬著牙把糯糯剩的飯端進了廚房。
一邊吃飯一邊熬粥。
兩刻鐘後,趙青山帶著大夫回來。
大夫看到趙承年那一身的傷都驚呆了。
“這麼重的傷還能活著回來,好強大的意誌力......原來他自己找草藥敷了傷口,難怪......”
雖然草藥處理的很糙,但至少讓他活下來了。
接著,他便為趙承年處理傷口。
等處理完,已經是天完全黑下來。
“十五文錢。”
宋小草一咬牙,數了十五文錢給大夫,“後續呢?不吃藥嗎?”
“這是治療發燒的藥丸,我也隻有一顆,先給你,若用了再給我送二十文錢過來,若沒用,你放好,明天再還給我就是。”
宋小草感激的收好了藥丸。
“青山,送大夫。”
宋小草喊了一聲。
大夫微微詫異。
他不止一次上門給趙家 人看病,對於他們是什麼性子他大概有了解,剛剛他就想說趙家 人似乎有哪兒不對勁兒。
但他當時緊著給趙承年治傷,沒顧得上想。
現在才注意到趙家到底有什麼不一樣:趙家這個軟弱的媳婦兒今天怎麼在當指使人?
還不等他想明白,趙青山已經乖乖聽話的走了過來,“哦。”
這下,大夫更驚訝了。
趙家老二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真是奇怪。
送走大夫,宋小草便對郝杏花說道,“明早你早些起來去多挖點野菜回來。”
郝杏花瞪了瞪眼,“我?”
宋小草擰眉,“不去?”
郝杏花立刻搖頭,“去。”
宋小草這才滿意,轉身回屋,直接把門關了。
“娘親,你怎麼還不上床休息?”
糯糯看了看一直站在一邊沒上床的宋小草,喊了一句。
宋小草看著雖然瘦但骨架寬厚所以占了一半床的趙承年,糯糯睡在中間,給她留下的位置便很窄了。
她睡覺一向不老實,這麼點位置她怎麼睡?掉地上怎麼辦?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凹凸不平且硬邦邦的地。
這要是摔一下說不定把她的靈魂又給摔回去了。
罷了罷了,總不能因為怕就不睡覺吧。
她吐出一口氣,還是脫鞋上床。
先摸了摸趙承年的額頭,確定他沒有發燒才安心睡下。
這一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穩。
夢裏,一會兒是渣男掐死她後抱著她屍體哭得傷心的場麵,一會兒是婆婆趁夫君不在家把她關在豬圈裏不許她吃飯的場麵......
一個是靈魂最傷心的,一個是身體最害怕的。
她備受折磨。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她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準備下床,一轉頭便看到一雙黑黝黝直勾勾盯著屋頂的眼睛。
“你醒了!”
是趙承年,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的。
趙承年的眸子聚焦,眼珠子緩緩轉動,看向宋小草。
他眼底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甚至還有冷漠和恨......
宋小草心頭一顫,不對,這眼神不像單純善良的趙承年的,更像......難道他真是渣男?
宋小草心裏的懷疑達到頂峰,決定試探一下他,“夫君......你怎麼了?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話音落,趙承年的眸光柔和了一些,但也僅僅隻緩和了一點點,他收了視線看向別處,“沒事,我餓了,有吃的嗎?”
“夫君想吃什麼?春芽炒雞蛋?不加蔥花?”
渣男最討厭的便是春芽炒雞蛋,而且他不管吃什麼都不加蔥花。
這是渣男的標配。
所以她緊緊盯著趙承年的眼睛,試圖在他眼睛裏看到震驚,看到‘你怎麼知道?’表情。
如此她就能確定眼前的人就是渣男,她便會想辦法在他還沒好起來之前殺了他!
為自己報仇。
但出乎意料的是趙承年沒有露出宋小草想看的表情,而是擰眉,質問,“你怎麼還是如此愚蠢?這個季節哪有春芽?”
而且他們家就算有春芽炒雞蛋這種好的東西能輪得到他們大房的人吃嘛?
宋小草長舒一口氣。
看來趙承年不是渣男。
他們隻是有一樣的臉。
“哦,我記錯了,那我現在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吃的。”
她下床去廚房,剛走兩步才想起來。
不對啊,她這麼聽話做什麼?
就憑趙承年剛剛的態度,自己不應該直接扇他兩巴掌再問他服不服嗎?
失策了失策了。
看來是這具身體對趙承年下意識的服從。
她暗暗下決定:以後得改掉這個壞毛病。
不過趙承年的身體素質是真好啊,那麼重的傷一個晚上就醒了。
宋小草來到廚房看到隻有趙雁一個人在,旁邊堆著半框野菜。
“爹娘呢?你二哥二嫂呢?糯糯呢?”
平日這個時辰大家不是都該在家的嗎?
她還想說點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