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獨庫公路全線封閉。
我正連夜轉移羊群,一輛粉色大G直接撞斷了臨時卡點的護欄,29隻戴著專屬耳標的薩福克種羊瞬間被碾壓致死。
沈思思捂著鼻子下車,一腳踹開腳邊還在抽搐的羊羔。
“真晦氣,幾隻破羊也敢擋本小姐的路?趕緊弄走!”
我盯著地上的血跡開口。
“封路時段違規闖卡,撞死我的羊,你不僅不賠償反倒讓我弄走?”
沈思思滿臉不耐煩地打量著我。
“窮瘋了吧?敢訛我?我可是京海沈氏生鮮集團的大小姐。”
“我們家掌控著全國一半的生鮮市場,惹急了我,我讓我爸一句話,讓你們這窮山溝的羊肉一斤都賣不出去!”
看著她不可一世的嘴臉,我摸出衛星電話:
“既然這樣,那就讓交警來定責吧。”
.......
“報交警?你嚇唬誰呢!”
沈思思非但沒有半點害怕,反而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
那隻做著美甲的手指,似要戳進我的眼眶。
“你個窮B,知道我這是什麼車嗎?”
“落地超六百萬的大G,全車碳纖維限量定製。怕不是你一輩子都沒聽過!”
她嫌惡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高跟鞋急促地往後退了兩步,唯恐滿地粘稠的羊血臟了她昂貴的鞋底。
“倒是你這幾頭惡心的羊,把我的前保險杠和原廠車漆全弄爛了。”
“你還是擔心擔心我的修車費!怕不是拆你十條命,你連我一個大燈都賠不起!”
法盲的底氣,往往來源於錢包的厚度。
值得探究的是,暴發戶們為何總迷信鈔票能淩駕於交通法則之上。
“沈小姐,我最後重申一遍,這裏是獨庫公路。目前處於全線雙向封閉狀態。”
我抬手指向前方。
路麵中央,被大G撞成兩截的紅白警示欄橫臥在血泊中。
十幾米的黑色刹車印觸目驚心。
“強行衝破攔車卡子。交管規定寫得很清楚,危害公共安全。”
“交警勘察完現場,定責全無爭議,你全責。”
“被你撞死的羊,一分不少,必須照價賠償給我。”
“全責?”
跟在沈思思背後的男助理沒憋住,直接樂出了聲。
“鄉巴佬背過兩天交規手冊,跑這兒裝大尾巴狼來了?”
男助理跨前一步,衝著地上的死羊重重啐了口唾沫。
“知道我們沈大小姐的時間多寶貴嗎?分分鐘幾十萬的流水。”
“別說這窮鄉僻壤的破山路,哪怕是省城快速路,沈小姐踩油門也就過了。壓死幾隻能用來下酒的畜生,難不成還要開個追悼會?”
二人一唱一和,將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演繹得淋漓盡致。
沈思思高揚著下巴,大波浪卷發迎風亂舞,姿態端得高高在上。
“沒事,讓他報,不如連10也一起打了。”
“我今天還真是不信邪了。”
“看看,到底誰有膽子扣我的車,還是先抓你這個敲詐勒索的碰瓷犯去蹲局子!”
她拉開愛馬仕手提包的拉鏈,抽出一張消毒濕巾,一點一點擦拭著碰過車身灰塵的指尖。
“友情提醒一句。你這些死羊,菜市場上幾十塊一斤頂破天,全死絕了也就幾萬塊錢。”
“我這輛車送回原廠定損,賬單打底一百萬起步。”
沾著汙垢的紙巾,被她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跪下磕頭道歉。再把我的車頭舔得幹幹淨淨。”
“本小姐心情好了,說不定就能賞你一條生路。”
她冷哼一聲。
“不然,你下輩子就在牢房裏給這幾隻羊超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