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燉出年入千萬的藥膳店,外甥年終卻扔給我兩萬。
"舅,你都六十多了,操作手冊都有了,換誰都行。"
可五年前是他賭博欠一屁股賬,跪著求我,說看在他死去的母親份上。
一起開店,五五分賬。
我當年於心不忍。
掏十萬啟動金,淩晨四點去藥材市場,腳磨爛、喉嚨談壞,才求來成本價貨源。
今年淨利三百萬,他給我兩萬。
我看了看帶著大金鏈子的他,拿著薄信封剛剛關上門。
就在隔門聽到。
"老東西,明年降到兩千,愛幹不幹。"
五年前的承諾,五年後成了笑話。
我轉身離開,沒有推開那扇門。
回到家後聽說兒子張浩公司還要裁員,他正對著電腦發愁。
晚上我打了一行字:"老孫,你那門麵還空著嗎?"
......
三天後,外甥打來五十三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
年終了。
我坐在外甥劉誌強的辦公室裏,已經等了大約一個小時。
牆上的獎牌上寫著“年度最有前途的品牌”、“消費者最喜歡的藥膳連鎖店”,每一枚都在告訴我,過去五年裏他做的生意是多麼的好。
門一打開,劉誌強就進來了。
“哎呀舅,對不起,剛才開會耽誤了。”
他笑眯眯的走了過來,
"您久等了吧?來來來,坐。"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並且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紅包,雙手遞給了我。
"舅,今年真是辛苦您了。您看這一年十二家店都穩定下來了,全靠您坐鎮後廚把關。這是給您的年終獎,您拿著,回去好好過個年。"
收到紅包之後,我把它緊緊攥在手裏。
打開一看,兩萬塊。
我抬起頭看他,他正端著茶杯,笑得一臉真誠。
"誌強,當初咱們說好的,五五分成。"
我微微皺眉,開口道。
"哎呀舅,您也知道,這兩年開新店投入太大了,光裝修就花了小兩百萬。"
他歎了口氣,顯得很為難。
"賬麵上雖然好看,但實際上還在回本階段。您放心,等過兩年穩定了,我一定把這幾年欠您的都補上。"
外甥媳趙敏也笑著說:
"舅舅,您就當幫誌強渡過這個難關。再說了,您這年紀也該享享清福了,每天在後廚那麼辛苦,我們看著都心疼。"
她的話很體貼周到,但是其中還有一層意思——你年紀大了,應該休息一下了。
"舅,您看這樣行不行,"劉誌強繼續道,"明年我給您減減工作量,別每天都守在後廚了,隔三差五來指導指導就行。工資照發,您也能多休息休息。"
我沒有說話,把紅包塞進了內衣口袋裏,然後站起來。
"行,那我先回去了。"
"哎,舅您慢走。"
劉誌強起身送我到門口,笑容滿麵,"路上注意安全啊。"
我走出辦公室,往電梯方向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保溫杯落在沙發旁了。
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裏麵有人在說話。
“終於把那個人打發走了。”
是劉誌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的手放在門把上。
"兩萬塊,他還真拿了。"趙敏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他會鬧呢。"
"鬧什麼?他一個退休老頭,能翻出什麼浪花?"
劉誌強的聲音裏滿是不屑,"手冊我早就整理出來了,後廚那幾個廚師照著做,湯一樣好喝。他以為就他會燉藥膳?"
"那明年還留著他嗎?"
"留是留,但工資得降。"劉誌強說,"給他兩千就夠了,反正他兒子現在工作也不穩,他不幹也得幹。"
趙敏咯咯的笑了起來,突然又壓低聲音:"你說他會不會把那些配方記下來,自己出去單幹?"
"就他?"劉誌強搖了搖頭,笑出聲來。
"六十多歲的人了,折騰得動嗎?再說了,開店哪有那麼容易,他要真有那本事,早自己幹了,還等到現在?"
"也是。"趙敏的聲音裏帶著笑意,"那這老東西就留著唄,反正也就是個後廚打雜的。"
趙敏問了一句:“下周那批孕婦團怎麼辦?婦產醫院那邊月底就要回訪了,說是要看療效反饋。要是他真不來了咋辦?”
劉誌強滿不在乎:“步驟流程手冊上都有,換誰燉都一樣。”
我站在門外,手裏攥著那個紅包。
五年。
五年前,劉誌強欠了一屁股賭債,高利貸堵在門口潑紅油漆。
他跪在我麵前,額頭磕在地上哐哐響。
“舅,你不幫我我就完了!他們說要砍我手指!我死了你跟我媽怎麼交代?”
把我的姐姐也搬出來,把死去的母親也搬出來。
姐姐去世的時候,臨死之前拉著我的手說,“誌強就拜托你了。”
我心軟了。
拿出十萬元來幫他還清了賭債。
每天淩晨四點去藥材市場,一根根挑當歸看油性,一片片捏黃芪試手感。
我在灶台前站了五年,守著那口鍋,讓每一盅湯都能讓客人喝完說"舒服"。
可現在,在他們眼裏,我隻是個"老東西",一個"後廚打雜的"。
說好利潤五五分,白紙黑字簽字畫押。
第一年還清債,他說:“舅,剛回本,先不分了,明年一起補上。”
第二年他說:“舅,擴店需要資金,明年的錢會補回來。”
第三年他說:“舅,裝修花了小兩百萬,明年補。”
第四年他說:“舅,賬麵上好看,實際還在回本,再等等。”
今年第五年,他連理由都懶得編了。
扔給我兩萬,演都不演了。
兩萬塊。
五年前許下的諾言,五年之後就變成了笑柄
這身味道,是我在灶台前站了五年熬出來的。
也是那些老客人喝完湯,閉著眼說"張師傅,這湯舒服"的底氣。
我轉過身去離開了,並沒有去推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