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霞鋪滿長天,潮水拍著岸沙。
海風裹著鹹濕氣,暮色將陸朝顏的臉暈出暖紅。
“長汀,我定會嫁你的,你看我還有一顆更漂亮的粉東珠,專門留給你的。”
還沒天黑,陸朝顏便來了。
她爬上我身旁的礁石,額角滲出細汗,喘得不勻。
固執地從懷裏拿出一顆圓潤的珠子。
粉色東珠瑩潤渾圓,夕陽落在上麵,漾開柔暖緋色光暈。
“我不需要了。”
她抿唇看了我一會兒,放柔聲音。
“長汀,我們相伴十年,不差這一回,就當幫扶海澤一二,行嗎?”
我不說話。
她逼近半步。
“歸海鎮的女人,除了我,誰還會為你下深海?長汀,別拿這種事賭氣。”
“你就算真的要獻給海神,我不同意,廟祝不會登冊。”
她理直氣壯。
“而且,你祖父認了我做孫媳婦。全鎮都知道。”
原來她都知道。
按咱們歸海鎮規矩,祭海新郎必得至親點頭送嫁。
少了親人的祝福,這婚事便作不得數。
“陸朝顏,你知道我祖父為什麼喜歡你?”
我開口打斷她。
她微愣。
“因為我喜歡你。”
我說。
“我跟祖父說,你每年練潛海為我采珠,你送我糖糕、替我修船板、下雨天給我送傘。你值得。”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喜歡你了,你在他眼裏什麼都不是。”
她的臉色變得茫然。
“長汀,你一定是在說氣話。”
“不是。”
她一把握住我雙手,力氣很大。
“長汀,海澤那邊是走過場,婚書雖上了官契但不入洞房,至多一年,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爹逼他,我不幫他就毀了,他什麼都不會,離了人根本活不下去。”
“長汀,你不一樣。你堅強勇敢,你會潛海、會辨潮,就算沒有我,你也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你再等我一年,就一年好不好?”
“一年後呢?”
我問。
“我和離,正式嫁給你,我們成婚。”
她目光灼灼。
“長汀,再信我一次,就等我這一次。”
從十二歲到二十四歲,我不想等了。
遠處有人急匆匆跑來,阿五哥喊著。
“長汀!你祖父醒了!一直叫你名字!”
我心裏一緊,猛地跳下礁石,拔腿就跑。
身後陸朝顏衝我喊。
“長汀,相信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海澤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們坐的那塊礁後麵。
一臉落寞,他聽了多少?
他看見我跳了下來。
朝我笑了笑。
我無暇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