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汀,你下來。”
陸朝顏上前來,抓住我的手下了台,她掌心微熱,呼吸急促。
“你別鬧脾氣了,這做不得數。”
“我沒鬧,我願意的。”
我抽回手。
她皺眉看我。
“不可能,你是我的新郎,怎麼能當眾要獻給海神?全鎮人都看著。”
“那你要我怎麼說?十年了,你今日會嫁給我嗎?”
她沉默一瞬,壓低了聲音。
“長汀,你向來懂事,你等我,再等一年,我總有辦法的。”
“陸朝顏,我等得太久了。”
我說。
她鬆了口氣,恢複了那副溫潤樣子。
“長汀,你非要這樣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最是溫順懂事。”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
“回頭祭典完了,我去陪你去看祖父,他最疼你,也最看重我。”
“老人家的病還沒好,你可別氣他,我們的事自有長輩主持,你覺得他會向著誰?”
我看著她,不敢置信。
海澤喚她聲音傳了過來。
陸朝顏匆匆走到跟前,墊腳替他攏領口,低聲說了什麼,海澤笑著低頭看她。
“朝顏姐,長汀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他是不是生氣了?都怪我,給你添麻煩了。”
“無妨,他不是那般小性的人。”
陸朝顏淡淡開口。
那在她眼裏,我又該是何等模樣?
海澤看見我,掙開她的手,走到我麵前。
“長汀哥,你別怪朝顏姐,都是我的錯。”
他說著,眼圈就紅了。
“朝顏姐也是為了我,她為我采來了粉東珠,今日隻是來還願祈福的。你若是不高興,我不去就是了。”
人群嘩然。
海澤低頭抿唇笑。
“什麼?陸姑娘采到粉東珠了?”
“天啊,那海澤豈不是馬上就要娶到陸家姑娘了?”
海澤的臉上帶著局促的笑,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錦盒,輕輕打開。
那顆粉東珠在晨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陸家嬸子從人堆裏擠出來,拉著海澤的手。
“好,朝顏總算出息了!”
然後他看見了我。
笑意收了三分。
“長汀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朝顏顧不上你這邊,遇著好人家別耽擱。”
“我們朝顏心善,念著舊情,可你別胡攪蠻纏壞了她的名聲,不然我陸家可饒不了你!”
人群裏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憋著笑。
陸朝顏走過來,目光複雜地看著我。
“長汀,事情就是這樣。你聽我說…”
我轉身就走。
她愣了一下,追了上來。
“你聽我說,海澤那邊是權宜之計。他爹要把他送去縣城當男伶,我不應他就毀了。”
“所以你是不是在我說的位置,采了珠子,給了他?”
“是,但是他那顆成色不夠,一時瞞過眾人,過不了深驗。“她急切地解釋。
“真正好的那顆,我還…”
“十年了,陸朝顏。”
我停下來,打斷她
她後退了半步,表情複雜。
“長汀,你信不信我?”
我沒回答。
海澤的目光穿過人群望向這邊。
陽光落在他的新衣金線上,燦爛得刺眼。
我轉身往山下走。
陸朝顏在後麵喊。
“長汀,你別走!今晚我去找你,我們把話說清楚!”
海澤的聲音,柔軟又體貼。
“朝顏姐,長汀哥哥是不是不高興了?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