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出生時被說命格相克,我被爹娘放在江南別院裏養了十三年。
從沒見過麵。
直到老仆說:長姐進宮做了太子妃,爹娘該為我張羅娶親了。
於是我被接回京城。
嫡母笑容僵硬,父親板著臉訓斥。
"你姐姐天生鳳命,你莫要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我點頭住進偏院。
以為不爭不搶,就能讓偏心的父親多看我一眼。
但爹的書房門永遠閉著,嫡母偶爾賞我幾匹料子,尺碼總是不合。
長姐省親那日,我躲在院外,聽裏麵言笑晏晏。
忽然院門被打開。
"這是哪個院子的小子?"
長姐將我錯認成小廝,笑著投來幾隻粽子。
"賞你的,下去跟兄弟們分了,也算甜甜嘴。"
我捧著那幾隻甜粽,溫順下拜。
"多謝太子妃賞,賀太子妃與老爺夫人端午安康。"
原來家的味道,是要跪著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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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臉色鐵青,我卻恍若未聞。
領了粽子就離開了。
回京城三年,我像是被人遺忘了。
節禮少得可憐,冬日炭火總是不夠。
冷得瑟瑟發抖,縮在薄被裏,想念從前在江南的日子。
雖然不在父母身邊,可老仆憐我疼我。
我得到的從不比京城公子們少。
從前我不肯開口,是怕嫡母覺得我貪心、多事,鬧得家宅不得安寧。
直到今日。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長姐,她坐在院裏,恍若神妃仙子。
襯得我好比牆角雜草。
她不知道我是同父異母的弟弟,隻當我是莽撞的小廝。
不計較我失禮,還賞我幾隻她最愛的甜粽子。
豆沙細膩,糯米甜潤。
如此甜蜜,可我吞下隻覺得苦澀。
我最喜歡的是清水白粽,恰如我這個人那樣寡淡而無趣。
罷了罷了,從未得到的東西,又何談失去呢?
今年端午,偏院外還是熱鬧得很。
但與我無關。
等到長姐回宮,嫡母身邊的嬤嬤才施恩般出現在偏院。
"二公子,夫人喚你去她院子。"
我依舊點頭,放下繡活跟著去了。
嫡母正翻著畫像。
"你年紀也到了,該給你相看妻子了。瞧瞧,這都是名門閨秀。"
我隨手翻了幾張,聽她絮叨。
"以後成婚了,莫要說我不給你相看好人家。"
我心如止水:"兒子不敢,父親母親待我極好。"
那些畫像上的人各有千秋,家世最高的也不過五品。
嫡母疼長姐,哪怕她入宮做了太子妃,也還是為她打算。
一定要我這個命格相克的二兒子,無論如何都妨礙不了她的路。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兒子中意這個,還請母親擇日相看。"
我將一卷畫像遞過去,嫡母看了半天,也有些猶豫。
"你可想好了?這隻是個邊關的女將。還是個孤兒,無父無母的......"
我笑得溫和又老實。
"這樣更好,娶過來沒有嶽家約束。"
嫡母收起畫卷,神色不明。
"你先回去吧,我找你父親商量商量。"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無非是擔心外人嚼舌根,說他們偏心。
傳進宮中怕長姐難做。
可事實就是如此,何懼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