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話砸得措手不及。
處理極品親屬,是家事律師的專業領域。看他們慌張的嘴臉,是她的樂趣。
果然短暫愣神後,顧家二叔心底瞬間一慌。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場戲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最怕的,就是殘廢的顧硯辭,靠著和林家婚約有了外部接力、保住繼承權和公司管理權。隻要婚約一退,沒了外援的顧硯辭,隻能任由他拿捏、架空、廢掉。
眼看計劃落空,二叔立刻換上一副欣慰又為難的樣子:“冉冉真是重情重義!”
話音一轉,他故意歎氣:“但孩子你真的想清楚?他終身殘疾,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這是一輩子的苦,不是一時熱血,你好好考慮幾天!”
林希冉天真無邪:“可我們不是有錢人麼?花錢請人伺候就是,沒必要沒苦硬吃啊。”
二叔被噎住。
下一秒,她直接換戲。眼圈瞬間一紅,鼻尖發酸,委屈執拗的樣子演得恰到好處,聲音哽咽,態度卻死硬:“這婚,我結定了。”
林正宏徹底懵了,質問:“你瘋了?你們一麵都沒見過,你非要嫁他圖什麼?”
林希冉張口就來,情真意切:“誰說沒見過?我偷偷關注他好多年了。年少見過他比賽領獎,他一直是我藏在心裏的人。”
一旁的沈聿,溫潤假麵徹底掛不住了。
他側頭看向江語,眼神明顯在質問:你不是說林希冉吃我這款,隻要我出現,她對我百分百動心?
江語咬了咬嘴唇,回了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
廳內所有人心思大亂,無人察覺院外陰影深處,一輛輪椅靜靜停靠。
顧硯辭一身黑衣,身形清挺,雙腿覆著薄毯,沉默坐在暗處,將廳內所有變故盡收眼底。他的輪椅是老式的手動鐵質輪椅,扶手處的黑漆已經磨掉了幾塊。
旁邊推輪椅的青年壓低聲音,滿臉不屑:“哥,她就是瞎編的,根本沒見過您,純裝深情。”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匆匆闖進林家院子。
顧家貼身傭人小蓮臉色煞白,沒注意到藏在樹後的少爺,上氣不接下氣衝到顧家二叔麵前,聲音慌得發顫:“二爺,不好了!硯辭少爺不見了!屋裏屋外全都找遍了,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她刻意壓低語氣,添油加醋說道:“自從少爺腿腳不方便之後,心裏一直鬱結難解,怕是又想不開要尋短見,這都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這話一出,客廳裏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麵露驚色。
顧家二叔立刻順勢長歎一口氣,擺出滿臉無奈又痛心的模樣:“這件事我一直壓著不敢往外說,就怕外人笑話。自打硯辭出車禍傷了雙腿,整個人就消沉得厲害,心裏鑽了牛角尖,動不動就有輕生的念頭,誰勸都勸不住。”
一旁的林正宏連忙應和道:“冉冉,你都聽見了吧!他現在一心想著了結自己,你要是執意嫁過去,日後他真出點什麼事,你年紀輕輕就要守寡,這門親事萬萬不能答應!”
林希冉不僅沒有半點退縮,反倒無比堅定:“越是這樣我越不能放手!他現在心裏最難受,正是需要人陪著的時候,我要是再退縮,就真沒人陪著他了!我不等了,現在立刻就去顧家,今天這門親事就這樣定了!”
說完這話,她不顧眾人阻攔,隨手抓起門口的油布雨傘,冒著瓢潑大雨快步衝出林家,直奔顧家而去。
一趕到顧家宅院,宅子裏早已亂作一團。
家裏的傭人四處散開找人,嘴裏都念叨著少爺想不開出走了。
顧家老太太在廳堂裏,急得坐立難安,眼眶都急紅了,滿心擔憂孫子出事。
老式座鐘敲了一下,沉悶的鐘聲混著雨聲,更顯得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認定,顧硯辭肯定是心灰意冷,偷偷躲起來尋短見了。
就在眾人慌作一團,人心惶惶之際,一道清冷淡然的聲音緩緩從二樓傳出來:“你們都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