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正逢原主留學歸國的第一天。
所有騙局,才剛剛開場。
雨幕裏,江曼站在屋簷下,笑容溫柔和善,看著比誰都貼心靠譜。
可蘇冉心裏涼得透徹。
這女人,最會裝。
前世林正宏對外裝足慈父人設,砸錢送獨女出國學商科,揚言家業以後全交給她。
背地裏,轉頭就把明麵上是廠裏財務,實際上是外室的江曼也送出國,掛名當林希冉的監護陪讀。
說是照顧她起居,實則借著她留學生的身份打掩護,在國外偷偷待產、生子。
整整三年。
江曼在國外享福布局,暗攢勢力。
原主孤身被蒙在鼓裏,活得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回國後,還被當成了牛馬,為瀕臨倒閉的廠子奉獻到生命最後一刻。
蘇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
八年家事律師,她最懂這群人的套路:當麵溫情脈脈,背後利益至上,親情拿來利用,善良當成軟肋。
既然她占了這具身體,那前世所有的虧欠、所有的血債,她通通接手,為原主加倍討還!
麵上,她依舊是那副溫順安靜、軟懦乖巧的林家大小姐模樣,看不出半點異常。
林希冉抬步進門。
剛踏入客廳,“哐當”一聲巨響,名貴瓷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瓷飛濺,剛好落在她腳邊。
映入眼簾的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張老式八仙桌,桌上鋪著白色鏤空針織桌布,壓著一塊玻璃板。
角落裏的五鬥櫃上,一台金星牌電視機正開著,屏幕裏飄著雪花點,聲音沙沙作響,誰也沒顧上去關。
客廳氣氛緊繃到極致。
林正宏滿臉怒火,正和顧家二叔吵得麵紅耳赤。他氣得青筋暴起,領口的風紀扣都扯開了。
一見女兒回來,林正宏秒變臉,怒氣瞬間收幹淨,快步上前拉住她,滿眼疼惜。
“冉冉你來得正好,這門婚必須退。”
“你未婚夫顧硯辭幾個月前出車禍,雙腿廢了,這輩子都離不開輪椅。我不可能讓你嫁過去遭一輩子罪。”
顧家二叔垂著頭,臉色難看,一言不發,一副窘迫無奈的樣子。可那雙眼睛躲閃不定,露了餡。
可蘇冉心裏門兒清。
這哪裏是吵架?
隻見林正宏罵人的時候眼睛往二叔那邊瞟了三次,二叔“窘迫”的時候手指在褲縫上敲了兩下。
這是提前對過台詞的人才有的小動作。
八年家事律師,她太熟悉這種“演出來的衝突”了。
這是兩人提前串通好,專門演給原主看的一場戲!
而前世就是今天,廠裏青年骨幹沈聿準時上門送文件。
他白衫斯文,溫文爾雅,精準拿捏原主所有喜好。
單純的原主一眼淪陷,父親一說退婚,她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親手推開了唯一能護她周全的靠山,一頭栽進了全員算計的死局裏。
“廠長,您有份文件忘辦公室了!”
蘇冉掃了眼如期而至的沈聿,就像看劇本似的,心裏已經開始給他畫像了。
這種人她太熟了。專打離婚官司那幾年,她見過無數“完美受害者”和“模範丈夫”,表麵溫潤如玉,最後在證據麵前一個比一個難看、醜陋。沈聿這種做派,最後就算不把林希冉害死,也是絕戶的種。
此刻,林正宏還在不停勸說。
江曼靜靜站在一旁等候,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站得端端正正,嘴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淺笑。
所有人都默認,林希冉向來聽話,一定會乖乖退婚。
可她知道,正是因為原主退了這門婚,往後就徹底孤立無援了。
她垂下眼睫,手指在袖口輕輕捏了捏,心想,即便顧硯辭再殘,也是顧家嫡長孫,手裏攥著繼承權,是靠山、這門親不能退!
再抬眼時,她目光如炬,字字分明:“人家落難就撒手走人,這種事我做不出來。婚約作數,就今天,我去顧家,親自給顧硯辭衝喜,說不定就有醫學奇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