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到天香樓,馬上有人迎了出來。
這人竟是天香樓的老板,此人名叫何明,他在這京城之中,也算是一方富翁了。
平日裏來天香樓喝茶的人,非富即貴,可是能讓何明親自接待的屈指可數。
這位何老板走出來,恭恭敬敬的拱手。
“縣主大人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何明說道。
那聲音,真是要多謙卑有多謙卑。
朱清瑤隻是輕輕一笑,伸手虛扶讓何老板起身,便淡淡地說道:“何老板不必客氣,我要一間上房,與妹妹說話!”
聽到了朱清瑤的話,何明自然是恭恭敬敬,親自帶路,把兩人迎上了天香樓的上房之中。
二人坐定,縣主的護衛守住了門口。
朱清瑤熱情地給沈婉晴倒了一杯茶,笑著說:“妹妹嘗嘗,這可是本店上好的龍井!”
沈婉晴心中警惕,卻也不好拒絕,拿著茶聞了聞,這茶確實清香撲鼻,卻是上好的好茶。
沈婉晴輕輕抿了一口,也不由得稱讚。
而此時,朱清瑤的眼神一直在偷偷的瞄著沈婉晴,見沈婉晴表現的彬彬有禮,也是暗自驚歎。
她放下茶杯道:“妹妹想問的,怕不僅僅是傅宴之吧!”
聽到這話,沈婉晴的身形一顫。
朱清瑤說的不錯,沈婉晴確實更想得到傅錦夕的消息。
自從入府以後,他的耳朵裏充滿了關於傅錦夕的流言,而府內的所有人,都在把沈婉晴和已過世的傅錦夕對比。
沈婉晴的心裏,又怎能不在乎?
她心中,一方麵懷疑朱清瑤在暗害傅宴之。而在另一方麵,也確實想知道關於傅錦夕的事。
被朱清瑤道破,倒讓她有些進退失據。
見狀,朱清瑤便娓娓道來。
她把關於傅錦夕的一切,竟一五一十的說給了沈婉晴。
沈婉晴聽得很認真…
之前,沈婉晴雖然從府中人的口中得知了許多關於傅錦夕的情況,但那些大多如走馬觀花,而在朱清瑤口中,沈婉晴知道了傅錦夕的另一麵。
傅錦夕溫柔善良,待人寬厚。
“那是幾年前吧,我還不是縣主,不過是一個五品官家的女兒,一日參加侯府的宴會,便被幾個貴女戲弄,把我推下了水池…”
朱清瑤說這些事時,並未有什麼情緒的變化,仿佛在講述著別人的故事。
她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茶,這才繼續說:“當時,那幾個貴女取笑於我,別人礙於他們權勢,無一人敢幫我,隻有傅錦夕,不但出麵阻止了那幾個貴女,還給我送去了衣物!”
朱清瑤又頓了頓,然後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妹妹你說,朱清瑤是不是好人?”
“啊,那自然是極好的!”沈婉晴隨口答道。
當朱清瑤講這個故事時,她覺得,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果然,朱清瑤話鋒一轉,道:“當時我也覺得,傅錦夕真是個好人,可後來…”
“後來我才知道,那些貴女,竟都是傅錦夕的朋友,她們平日裏圍著傅錦夕轉,對傅錦夕可是極為擁護!”
朱清瑤抬頭看著沈婉晴,那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意味深長。
“你可知原因?”朱清瑤繼續說。
沈婉晴搖頭。
朱清瑤便說道:“原因卻也簡單,隻是有些人說,我長得有些像她罷了!”
說完這話,朱清瑤的眼神又一次的盯向了沈婉晴,似乎要把沈婉晴給看透的樣子。
而沈婉晴,終於聽明白了這話裏的意思。
朱清瑤這是在告訴她,長得像傅錦夕,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而沈婉晴真正好奇的是,朱清瑤為何要對她說這些話?
沈婉晴不動聲色,隻是淡淡的回答道:“即便如此,也未必是傅錦夕的意思,而且,我也無心和她爭!”
沈婉晴說的很平靜,臉上更是古井不波。
其實,從朱清瑤邀請自己來天香樓,沈婉晴就一直心存警惕,不知道朱清瑤到底要做什麼!
而聽到朱清瑤說的這些話,沈婉晴對朱清瑤卻更加的懷疑了。
她似乎,在有意地挑動著什麼?
在國公府算計傅宴之,又與自己透露這些事情,讓沈婉晴對她更加的警惕。
見沈婉晴不動聲色,朱清瑤卻露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認真的說到:“妹妹,你我投緣我才與你說這些,傅錦夕雖然人已亡故,但是她那些擁躉還在,所以,在那侯府之中你凡事須得小心,若有事,你盡可來找我!”
說著,朱清瑤拿出了一塊玉佩,放到了沈婉晴的麵前。
那表情,倒是十分的真誠。
“多謝縣主,小女子還有事,先告辭了!”
沈婉晴猶豫片刻還是站起身,收下了玉佩,起身告辭。
她覺得,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這位縣主,麵對她的時候,雖處處小心,卻仍然難免中招。
還是先走為上!
朱清瑤見沈婉晴告辭離開,倒也沒有過分阻攔,隻是那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沈婉晴出了天香樓,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縣主朱清瑤,真的讓沈婉晴看不透。
她快速的上了馬車,跟懷安回到了侯府,到了侯府告別懷安,沈婉晴便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一路上,她都低著頭,想著剛剛朱清瑤說的那些話。
雖說沈婉晴裝作不乎,但傅錦夕已經成為了她心裏的一根刺。
就在沈婉晴出神的時候,卻迎麵撞到了一個人!
“哎呦!”
兩人都被撞得向後退了一步。
沈婉晴這才緩過神來,抬頭看向了來人。
她是一個身材微胖的女人,穿著藏青色的衣服,一副急切的樣子。
沈婉晴認得這女人,她是侯夫人的身邊的一個嬤嬤,趙大娘!
“是表小姐啊,老奴有禮了!”趙大娘說完,便急切的想要離開。
沈婉晴好奇地拉住了她,問到:“趙嬤嬤,為何如此急切?難道府中出了大事?”
趙大娘點了點頭說:“從國公府回來後,夫人就犯了頭疾,近日來食欲大減,身子也大不如前,老奴是去找柳媽媽,問問那雪梨玉竹羹好了沒?”
聽到這話,沈婉晴一愣。
趙大娘打量著沈婉晴,眼神中散過異色,忍不住道:“這雪梨玉竹羹,可是夫人中意的,可是夫人最愛吃的,是錦夕小姐做的,如今小姐不在了,柳媽媽雖有方子,卻總做不出那味道來,唉…”
趙大娘歎了一口氣,眼神在沈婉晴的身上打量著,卻終沒有說出話來。
“老奴告辭!”說著,趙大娘便走開了。
沈婉晴的心神一陣恍惚。
她明白,趙大娘沒有說出口的話。
“雪梨玉竹羹嘛!”
沈婉晴喃喃道。
沈婉晴從未想要和傅錦夕競爭,也從未想過代替傅錦夕的位置,但是,畢竟母女連心,如今侯夫人頭疾發作,沈婉晴也隻是想盡一份力所能及之事。
雖然江月蓉不喜歡她,沈婉晴卻也不介意。
到了下午,沈婉晴收拾了一番,便起身來到了柳媽媽處。
剛進院子,沈婉晴就聞到了一股雪梨味道。
這味道香甜濃鬱,似乎要把整個院子都充滿了。
定睛一看,卻是柳媽媽帶著幾個下人在那裏忙碌著,院子裏堆滿了大鍋,地上還有許多的雪梨皮。
看來,柳媽媽正在帶著人熬雪梨玉竹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