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公主,奴婢求求您就喝口參湯吧,就算陛下準了駙馬和離,您也犯不著這般作賤自個兒啊......”
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盛景宜勉力睜眼,就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容跪在床榻前,正雙眼通紅的看著自己。
這是她貼身宮女......夏秋?
她意識到什麼,視線猛地轉向一側,熟悉的大紅織錦紗帳隨風輕晃,梁間懸著南國進貢的琉璃掛燈,案邊立著雲貴深山運來的整料碧玉山石,靠牆擺著北地藩邦敬獻、嵌滿寶石的鎏金落地菱花鏡......
這、這不是她的日思夜想的公主府嗎!
府中一草一木,都是父皇母後從她出生那日起便費盡心思搜羅來的,本想等著她出嫁那日再賜給她。
可後來叛軍突起,父皇母後突然暴斃,倉皇中她護著年僅八歲的皇弟登基,自己便成了鎮國長公主住了進來。
“老天有眼,本宮終於回來了!”
盛景宜猛地一個起身,眼裏泛著激動的亮光,嚇得夏秋一個哆嗦,直接灑了手裏的湯。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滿臉惶恐的趴在地上。
盛景宜渾不在意的揮揮手,腦海裏迅速梳理著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
五年前她剛及笄便被穿越女占了身子。
與此同時她的魂兒被一個名為係統的古怪玩意兒傳送到了穿越女的身子裏。
係統告訴她穿越女是現代的一名女大學生,為了賺學費接下了攻略任務——攻略這個世界的男主顧清瀾,讓他真心愛慕她,與她成婚,完成任務後她會得到一筆不菲的銀錢。
為了保持宇宙平衡,在穿越女成功攻略顧清瀾之前,她必須待在穿越女的殼子裏,代替她在原來的世界生活。
就這樣原本隻用吃喝玩樂的盛景宜被套上JK短裙,塞進大學教室,一天八節課,節節都像是在聽天書。
下課後她還要兼職打掃教室衛生,去便利店賣關東煮,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不說,還總是燙得滿手都是泡。
她一天天地挨著,倒也漸漸適應了現代的生活。
甚至想要找個帥哥來一場甜甜的校園戀愛,但係統不答應,說在這個世界未成年不許談戀愛。
如果她一意孤行就懲罰她三天吃不下飯。
無奈她隻能作罷。
轉眼來到四年後,她雖然沒混上優秀畢業生,但好歹拿到了學位證。
正當她準備找個身高190,八塊腹肌的黑皮體育生談一場幹柴烈火的戀愛時,係統突然告訴她顧清瀾的白月光從塞外回來了,他決意要和離另娶,穿越女的攻略任務失敗了,即將被傳送回來,而她也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到手的黑皮體育生飛了,她氣得七竅生煙。
於是向係統指定了穿越女脫離世界的方式:
七天七夜不許吃喝,活活餓死。
自己一金尊玉貴的公主,在現代替她當牛做馬累死累活,她倒好,連區區一個男人都搞不定。
不虐她虐誰?
不過......她也不算完全空手而歸。
盛景宜穿越到後世沒多久就發現,她簡直是掉進了金窩啊!
華國上下幾千年的曆史,她在那邊都可以無痛學習並且借鑒,甚至還能汲取前人經驗,避開大部分失敗。
而她陳國,剛剛經曆完內亂,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
如今,她終於可以大展拳腳,施展抱負了!
思及此,盛景宜隻覺得腹中空空,隨手抄起剛才剩下的半碗雞湯仰頭喝完。
“夏秋,你快讓廚房給本宮準備桌吃食,要蟹釀橙、燕窩粥、金絲燕窩卷、櫻桃肉、蟹粉小籠包......”
她報了一連串的菜名,光是想著就覺得滿口生津。
夏秋見她精氣神兒起來了,連連應聲,“好嘞,奴婢這就讓廚房準備著,再去跟駙馬稟報一聲,說您醒了,求他過來瞧瞧。”
“本宮醒不醒的關他什麼事?”
謝驚棠攏了攏散亂的頭發,冰冷的聲音透出幾分不屑。
“啊?”
夏秋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自家主子前幾日可還在為駙馬決意和離之事要死要活。
“他來瞧本宮,本宮能長出二兩肉嗎?”
“不......不能吧。”
“那不就得了。”
“讓那眼瞎心盲的蠢玩意兒死遠些,別來礙本宮的眼。”
謝驚棠的語氣更冷了幾分,不屑也轉變成了厭惡。
夏秋見她不像是賭氣,登時欣喜應聲,“是,公主能想明白再好不過了,奴婢這就去傳話,不許駙馬再來見您。!”
老天有眼,她家公主迷途知返啦!
她興衝衝往外跑,結果扭頭就撞上一堵肉牆。
顧清瀾擰眉,側身避開夏秋往裏看。
幾日不見,盛景宜比他印象裏更瘦削了兩分,但五官越發顯得淩厲濃釅,帶著股驚心動魄的美。
他淡淡掃過,開口道,“長公主不是說寧願絕食而死也不與臣和離,如今倒是胃口大開,想來是願意和......”
“啪”的一聲脆響。
話音未落的顧清瀾被一巴掌扇得臉直接歪到了一邊。
“鼻子挺挺的,側顏更是絕殺,可惜本宮不喜歡!”
盛景宜嘴裏念念有詞,接著又是一巴掌。
顧清瀾這些年被“她”捧慣了,冷不丁挨了兩巴掌人有些懵,一雙俊美深沉的眸子裏不自覺泄出火氣:“盛景宜你......”
“身為臣子直呼本宮名諱,該當何罪?!”
盛景宜抬手就又是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扇得他踉蹌了好幾步,險些站不穩。
顧清瀾怔愣良久才緩過神來,不自覺抬頭看她。
隱隱覺得她有哪裏不對,不像是那個整日纏著他,向他百般求愛的盛景宜。
倒像極了未及笄時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俾睨眾生的高貴皇長公主。
不知是被打醒了還是打服了,亦或是別的什麼緣由,顧清瀾微微俯身,向她服了四年來的頭一回軟:“長公主恕罪,方才是臣僭越......”
可迎接他的依舊是響亮的巴掌。
“知道自個兒僭越就好。”
“本宮不會和離,而是要休夫!”
“休書改日會讓人送到傅家,從今以後你我婚嫁各不相幹。”
“好了,你可以滾了。”
“夏秋,送客!”
丟下這句話,盛景宜回到梳妝鏡前打量自己的模樣。
“還好隻是臉餓得小了一圈兒,本宮還是那麼美,肌膚也依舊吹彈可破。”
“本宮這麼偉大的一張臉,如此尊貴的身份,怎麼能給人當舔狗呢?”
“本宮不僅要休夫,還要重選駙馬。”
越看她越是心口直抽抽。
那穿越女真是沒用的東西,穿過來四年竟沒有好好保養她的臉,從前那張光彩奪目的麵容如今黯淡的像是蒙塵的珠子。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早知道我就應該選更疼的死法!”
“和離怕什麼,本宮不僅要休夫,還要廣納後宮!”
“天下男人那麼多,玉麵小將軍、清冷狀元郎......都要,一個都不能少!”
盛景宜說著,扭頭就吩咐夏秋,“夏秋,你趕緊去宮裏給皇弟傳話,就說本宮要重新挑駙馬,讓他趕緊張羅,先送一批冊子過來給本宮瞧瞧。”
“對了,還有那休書,記得也讓他送了去。”
“趕緊的,別耽擱。”
夏秋下意識要點頭,但突然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