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霞光的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施家客廳頓時安靜下來。
施染不說話,但低著頭,眼裏透出委屈。
她當然委屈,連老人家都能看出來這些人偏心,可她父母卻跟中了邪似的。
施染閉上眼,手指緊緊捏成拳,覺得有些可笑。
幸好也是重來一次,這次她再也不要被這些人傷害了。
“收拾收拾東西,今天就讓詩雨從小染房間搬出去!”
“什麼?!”
姚蔓臉上那點笑掛不住了,上前攙扶她:“媽,怎麼忽然提這件事,這白天小染都默認了要睡客房了。”
“我沒有。”
施染挑眉,雙手環胸,不以為然,“誰說我默認了?隻是秦家的邀請函事發突然,我才給你們留了麵子,我的臥室,怎麼可能讓給別人睡。”
老太太也皺眉,不容置喙。
“小染的房間,本就該小染住。”
“家裏那麼多保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來人!現在就搬!”
所有人都不敢不聽老太太話,施國崇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一聲不吭。
姚詩雨站在樓梯口,眼眶紅紅的,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我這就去收拾。”
施染站在奶奶身後,看見這幅場景覺得好笑,但沒吭聲。
她就看著姚詩雨那副綠茶的樣子。
上輩子,她一次次退讓,一次次心軟,最後退到了精神病院的病床上。
姚詩雨轉身上樓,姚蔓立馬跟了上去。
施國崇歎了口氣,起身去了書房,施戈看了施染一眼,欲言又止,也走了。
客廳裏隻剩施染和莫霞光。
“奶奶,謝謝您。”施染彎腰,握住奶奶的手。
莫霞光拍拍她的腦袋:“傻孩子,跟奶奶還說什麼謝。這是你應得的。”
樓上。
姚詩雨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姑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表姐容不下我。”她邊哭邊往箱子裏塞衣服,“是我不好,我不該住她的房間......”
姚蔓幫她收著東西:“那個死丫頭,一回來就攪得家宅不寧。你放心,姑姑不會讓你吃虧的。”
“可是奶奶都發話了,我......”
“你先搬出來,等過段時間,姑姑再給你找個更好的房間。”姚蔓拍拍她手背,“你也別太委屈自己,該拿的東西都拿上。”
姚詩雨點頭,眼睛往四周掃了一圈。
這間臥室她住了三年。
采光最好,窗外正對著花園。
當初她費了好大勁才從施染手裏“要”過來的。
衣服疊了又散。
首飾盒開了又關。
磨蹭了一個多小時,收拾了還不到一半。
施染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樓,靠在門框上,手裏端著杯茶:“表妹,需要幫忙嗎?我看你搬得挺慢的,要不我讓傭人上來幫你?”
姚詩雨臉色一僵:“不用了表姐,我自己來就好。”
“那你快些。”施染低頭看了眼手表,“奶奶說今晚讓我住進來,這會兒都快五點了,天黑之前總得搬完吧?”
姚詩雨咬著牙,手上動作快了幾分。
姚蔓看不下去,剛要開口,施染已經轉身走了。
“這個死丫頭!”姚蔓低罵一聲,擼’起袖子幫姚詩雨一起收拾。
下午六點前,姚詩雨總算把大件東西搬了出來,住進二樓最角落的小客房。
施染從保姆房拿了自己的行李,站在原來的臥室門口。
推門。
房間完全變了樣。
粉色牆紙,白色雕花床,水晶吊燈。梳妝台上擺滿瓶瓶罐罐。蕾絲窗簾,毛絨絨的白色地毯。
甜膩膩的味道。
施染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
她放下行李,先檢查了一遍房間。衣櫃空了,書桌空了。梳妝台最下麵那個抽屜是鎖著的。
拉一拉,紋絲不動。
想起來,姚詩雨搬走的時候,手一直捂著衣服口袋。
施染沒聲張,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她把粉色床單被套全拆下來,換上從療養院帶回來的素色床品。
一件一件地換。
窗外的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
夜深了。
施家別墅安靜下來。
施染等所有人都睡了,她再起身,光著腳,沒穿鞋,提著一盞老式的手作小夜燈離開臥室。
長發披散,漂亮的小臉瓷白,如同鬼魅一般去往書房。
開鎖,進門,在療養院三年,施染無聊的時候學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本事。
比如計算機。
施父書房的電子鎖根本難不倒她。
施染進去後就找到了書房裏麵被姚詩雨存放在父親保險櫃裏的設計稿,這全都是她在療養院那幾年,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手稿。
她每次畫完都寄回家,從來沒收到過回複。
原來不是沒收到,是被截了。
她手指開始發抖,翻開那疊設計稿。
扉頁上一行字——“W girl國風大賽參賽稿”。
下麵那款叫“落雪之聲”的設計圖,雪花和宮牆揉在一起。
每一處細節,都是她的心血。
“W girl國風大賽獲獎設計”
“參賽者:姚詩雨”
施染盯著那行字,眼都不眨。
上輩子,姚詩雨突然以珠寶設計師身份在圈子裏冒出頭來,拿了不少獎。施染當時還以為是表妹真有天賦。
其實全都是這女人挪用她的手稿!
施染繼續往下翻。
一個黑色硬皮賬本。
密密麻麻記著各種金銀珠寶的清單。一頁一頁翻過去——葉老夫人送的翡翠手鐲、紅寶石耳墜、羊脂玉牌......
每一件都被姚詩雨登記在自己私產賬本上,備注欄寫著兩個字:“葉贈”。
施染想起來了。
葉老夫人曾經跟她說過:“我給你家送了不少東西,你爸媽應該都收到了。”
那時候她還天真地以為父母不稀罕。
原來那些東西壓根兒沒到父母手裏,全讓姚詩雨吞了。
施染忍著憤怒和惡心,渾身都在顫抖,她掏出手機,一頁一頁,把所有文件都拍了下來。
設計稿,禮單,一張不落。
拍完之後把抽屜恢複原狀,重新鎖好。
“哢噠。”
回到房間後施染又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打開雲盤,那裏麵儲存的是她畫的成品電子稿。
仍舊是那幅“落雪之聲”,但是更精細,更漂亮,甚至還有繪製時間記錄。
施染笑了,合上電腦。
以為盜用她的設計就能出名?在兩周後的比賽上一鳴驚人?
蠢貨,都2026年了,一切她早有備份,就仗著上輩子她蠢,沒有揭發這件事。
這一次不一樣了。
重來一回,施染就要看看,姚詩雨怎麼奪走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