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眼看著沈括肩頭那團黑乎乎的煞氣被徹底拔幹淨、消散無蹤,明恒心裏久久都沒能平靜下來。
之前他雖然相信自家妹妹懂道醫、能辨邪煞,但終究隻是聽個大概,心裏還帶著幾分模糊的認知。
可剛才不一樣,他開了陰陽眼,實打實親眼看見那害人的黑氣,也親眼見證明珠靠著一枚金針、幾張符籙,輕輕鬆鬆就破了陰邪術法。
這一刻,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家妹妹藏得也太深了,這身本事根本不是普通山野小道能比的。
心裏又是震驚,又是暗暗竊喜。
震驚於小小年紀就身懷這般通天能耐,喜的是她有本事自保,往後在人心複雜的京城,他也能少操心不少。
回過神後,明恒壓下心底的波瀾,神色正經起來,轉頭看向剛醒過來、還有點懵的沈括,鄭重叮囑道。
“今天書房發生的一切,煞氣、符文、道術這些事,出去半個字都不準提。京城水太深,最忌諱這些鬼神陰邪的說法,一旦傳出去,麻煩會找上門。”
雖然明家是皇族,但是現在根基不穩,他們的出身一直都是前朝遺老以及那些豪門世家看不上的。
即便他們拳頭硬,但是打江山和守江山完全是兩回事。
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沈括現在徹底懂了其中利害,半點不敢馬虎,當即抬手鄭重發誓。
“世子您放心!我嘴嚴得很!今天這事,沒有郡主點頭,我絕對爛在肚子裏,對外半句不透露!”
說完他又遲疑了下,小心翼翼看向明珠,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隻不過這事是我表弟搞的鬼,還牽扯到侯府,我必須回去跟我爹娘說清楚。這個......總可以講吧?”
明珠隨意擺了擺手,笑得十分的隨性:“跟自家人當然能說,不用藏著掖著。”
緊接著她貼心補了幾句,幫他鋪好完美的說辭:“但是對外千萬別提我的名字和身份。你就說,這次返程路上,你在清平觀偶遇一位小道長幫你化解了煞氣就行。”
她稍一思索,報出自己的道號:“我的道號是青湘,日後對外,你直接稱我青湘道長就好。”
在清平觀,她師傅其實並沒給她道號。
明珠的心底微微的一酸,想來前世的師傅是已經看出她不會再返道觀了......
這青湘是她在雲洲大陸上混元宗的道號,當年她這青湘仙子的名號也是響徹整個雲洲大陸的。
“記住了記住了!”沈括連忙點頭,牢牢記在心裏,還默默的念了好幾回,生怕自己轉頭說錯露了破綻。
壓在身上大半個月的黴運終於解開,沈括腦子瞬間清明,整個人都通透了,細細複盤整件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對啊......我表弟就是個普通紈絝子弟,整天遊手好閑,怎麼可能會這種陰私害人的邪術?”
念頭一轉,他忽然想起一件舊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後背莫名冒起一層冷汗。
“當年我們武昌侯府修建、定風水布局的時候,我外祖母那邊的親戚幫了不少忙,插手了不少事。”
沈括越想越後怕,眉頭死死皺著:“現在連我表弟都能偷偷對我下這種歹毒絆子,搞不好他們早就對侯府動了歪心思。這種陰邪手段根本不是臨時起意,絕對是蓄謀已久,說不定侯府裏還藏著別的害人貓膩!”
明珠輕輕點頭,認同他的猜測:“你猜得沒錯。這種奪運換命的符文,需要長期養煞,不可能一時興起做成,百分百是早就布局算計你,侯府大概率真藏著別的隱患。”
前世按說等沈括死了,他這煞氣造成的後果便是會跟著他身死而慢慢的消除了。
武昌侯府是會被他牽連著倒黴,但是也不至於到沒到數年之後直接消失在京城的新貴圈子裏麵。
所以武昌侯府裏麵應該是藏著旁的什麼東西。
這話直接點燃了沈括的怒火。
一想到自己掏心對待的親表弟,居然為了運勢氣運,背地裏偷偷吸自己的福氣,害自己連日倒黴、險些徹底毀了前程,沈括氣得牙癢癢,當場就炸了。
“好一個至親的表弟!我現在就去找他當麵對質!非得拆穿他的齷齪把戲不可!”
看著他這副風風火火、衝動上頭的樣子,明珠無奈搖了搖頭,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你現在去了怕是也找不到他了。”
沈括一臉不解,愣愣看著她:“啊?為什麼?”
明珠慢悠悠解釋:“就在我剛剛徹底破除符文、拔幹淨你身上煞氣的那一刻,他那邊立馬就會遭到反噬。這種損人利己的邪術,術破必反噬,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事情敗露、計劃失敗了。”
“他敢做這種陰私勾當,心思最是狡詐惜命,這會兒估計早就收拾包袱溜之大吉了,你過去鐵定撲空。”
“就算撲空我也得去看看!”沈括倔脾氣上來了,半點不罷休,“我總得親自去確認一下,看看他到底留了什麼蛛絲馬跡!”
一旁的明恒本來安安靜靜站著,聞言瞬間被勾起吃瓜興致。
他在京城見慣了朝堂權謀、世家爭鬥,可這種私下偷人氣運、術法反噬的稀奇事,還真是頭一回遇上,新鮮得很。
“既然你非要去,那我陪你走一趟。”明恒幹脆起身,轉頭看向身旁的明珠,語氣輕鬆,“索性我們一起過去,剛好趁機查探一番,看看侯府到底藏了多少貓膩。”
明珠沒什麼異議,輕輕點頭應下。
“去一下也好。或許我可以幫你找到他。”明珠說道。
她此刻還沒換回常服,一身素雅幹淨的道衣襯得她身姿清靈,妥妥的小道長模樣,正好貼合她“青湘道長”的對外身份,省得再刻意偽裝。
明恒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妹妹還穿著一襲道袍,不由扶額......
算了,她喜歡穿什麼都隨她去吧。
這樣也好,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想了想也去換了一身素色衣袍。
三人不再耽擱,簡單收拾了一下,便結伴出門,往沈括表弟的住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