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沁知並沒有讓霍延留在醫院,而是直接將他帶回了別墅。
第二天清晨,一輛保姆車停在別墅門口。
沈沁知親自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將許星程扶了下來。
她的理由依舊冠冕堂皇:“醫院人多口雜,狗仔要是拍到星程因為你受驚入院,對沈氏的股價影響不好。讓他住家裏,有醫生看著,我也放心。”
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沈沁知推開主臥的門,身後跟著提著行李的傭人,以及麵色還有些蒼白的許星程。
“霍延,主臥的采光好,適合靜養。”
沈沁知走過來,看了一眼霍延坐著的輪椅,語氣淡漠。
“你最近不是總說晚上睡不好嗎?客房那邊安靜,我讓人把你的東西搬過去,你這幾天先委屈一下,好不好?”
讓出主臥。
霍延轉過頭,看著沈沁知那張冷豔的臉。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眼神深處像是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漣漪。
“好。”
霍延聽見自己幹啞的聲音。
此刻,他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沈沁知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發:“我就知道你最好。”
許星程怯生生地站在一旁,看著傭人將霍延的生活用品打包,像清理垃圾一樣搬出那個他住了三年的房間。
“沈總,這會不會太麻煩霍先生了......”
許星程絞著手指,聲音柔弱。
“不麻煩。他也是為了彌補昨天的過失。”
沈沁知淡淡地說著,目光掃過房間,視線忽然落在梳妝台最下方的一個抽屜上。
那是霍延拚死搶下來,偷偷藏在裏麵的最後一點東西。
他母親生前留下的唯一一件舊毛衣。
沈沁知走過去,一把拉開了抽屜。
裏麵那條帶著母親氣息的舊毛衣被拿了出來。
“星程畏寒,正好缺個蓋腿的。”
沈沁知隨手將那條毛衣拿了起來,轉身遞給許星程。
“這羊絨料子軟,你拿去用。”
“還給我!”
霍延猛地衝了過去,即便雙腿殘疾,他依然憑著雙臂的力量,死死拽住了毛衣的另一端。
他眼眶裏布滿血絲:“那是她的東西!別用你的臟手碰它!”
“霍延,你又在鬧什麼?!”
沈沁知臉上的溫情瞬間蕩然無存。
她一把扣住霍延的手腕,用力一扯,霍延整個人從輪椅上栽了下去,重重地撞在床頭櫃的尖角上。
“人都沒了,留著這些晦氣的東西幹什麼?
沈沁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不耐和冷酷。
“你是不是非要隨時隨地發瘋,讓所有人都跟著你不痛快?星程就是借去蓋一下,你至於這麼小家子氣嗎?”
她轉頭看向傭人,厲聲吩咐:“把抽屜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死人東西,全都給我扔出去!免得留在家裏招晦氣,讓星程晚上又做噩夢!”
“是,沈總。”
傭人戰戰兢兢地上前,當著霍延的麵,將抽屜裏僅剩的那些遺物,連同那條被許星程踩在腳下的舊毛衣,全塞進了黑色的垃圾袋裏。
那黑色的袋子,像極了斂屍袋。
霍延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腰部的劇痛讓他幾乎直不起身。
他沒有再哭,也沒有再搶。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看著那個袋子被傭人提走,扔進了外麵的垃圾桶。
沈沁知看他不再反抗,煩躁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彎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重新扔回輪椅上。
“行了,公司還有事,我沒空在家陪你耗。你最好安分一點,照顧好星程。”
她隨手理了理霍延弄皺的衣領:“下周是我們結婚四周年紀 念日,我訂了去巴黎的機票。隻要你乖乖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說完,她接過助理遞來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門關上的那一刻,房間裏的空氣死一般寂靜。
許星程不再偽裝柔弱,他走到沙發前坐下。
“霍先生,其實那件毛衣的顏色真醜。”
許星程輕笑了一聲,“不過,能看到你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護著它,倒也挺有趣的。”
霍延緩緩站直身體,即便雙腿無法站立,他挺拔的脊梁依然沒有半分彎曲。
他看向許星程的眼神,不再有憤怒,隻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意。
十分鐘後,霍延換上了一身深色風衣。
他沒有拿任何行李,包裏隻裝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以及存滿了當年買凶製造車禍證據的錄音證據。
他轉動輪椅,走向玄關。
“你要去哪?”
許星程皺了皺眉,有些警惕地看著他。
“去送你們下地獄。”
丟下這句冷得掉渣的話,霍延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明晃晃的日光裏。
坐進早已等候在外的出租車,霍延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老張,準備計劃實施。”
霍延將那個黑色的U盤緊緊攥在掌心。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角滑落最後一滴淚。
“明天早上八點,我要沈沁知和許星程的名字,釘在整個商界的恥辱柱上。”
“我要他們,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