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鋒走到病床前,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直接拿過劉建民手裏的各項檢測報告,隨意翻了兩下。
“劉主任的判斷沒有問題。”
“白細胞升高,電解質有些紊亂,伴隨腹部壓痛和劇烈嘔吐。”
“確實是急性海鮮引發的腸胃炎並發應激綜合征。”
陳鋒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專業的弧度。
“我已經從霍家的私人醫療庫裏帶來了最好的進口特效藥。”
“隻要注射下去,五分鐘內就能緩解霍先生的症狀。”
劉建民聽到這話,如釋重負。
“對對對,還是陳醫生專業,哈佛醫學院的雙料博士就是不一樣。”
“霍太太,有陳醫生親自把關,您就放一萬個心吧。”
宋雅茹臉上的寒霜這才稍微褪去了一些。
她斜睨了我一眼,像在看一堆垃圾。
“聽到了嗎?”
“連哈佛的醫學博士都說是腸胃炎,你一個國內三流醫學院出來的實習生,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你懂什麼是醫學嗎?”
陳鋒這才轉過頭,目光落在我的工作牌上。
“林修?”
他嗤笑了一聲。
“現在的年輕人,為了出位真是不擇手段。”
“中毒?”
“你告訴我,如果是中毒,患者為什麼沒有瞳孔擴散?為什麼沒有紫紺?”
“他的血氧飽和度雖然在下降,但完全符合腸胃炎脫水導致的低血壓休克前兆。”
“你連最基本的臨床指征都背不熟,也敢在這裏攔著醫生救人?”
陳鋒的一連串專業術語砸下來,急診室裏的其他醫護人員紛紛點頭。
“就是,陳醫生說的太有道理了。”
“這小子根本就是在瞎編亂造。”
“簡直是醫學界的恥辱。”
麵對陳鋒的質問,我沒有任何慌亂。
因為我的判斷根本不是基於那些冰冷的數據,而是我親眼看到的真相。
“陳醫生,臨床指征是可以被某些藥物成分掩蓋的。”
我看著他。
“霍先生現在的瞳孔確實沒有擴散,那是因為他剛剛吐過,神經係統正處於極度緊繃的代償期。”
“但這改變不了毒素正在侵蝕他臟器的事實。”
“如果你現在給他注射哪怕一毫升的鎮定或止吐藥物,打破了他身體的代償機製,毒素就會瞬間衝垮他的心血管係統。”
陳鋒的臉色微微一沉。
似乎是被我那種篤定的語氣刺痛了他身為權威的自尊。
“一派胡言!”
“你不僅沒有醫學常識,甚至連基本的邏輯都沒有。”
“霍先生今晚所有的飲食都是經過嚴格檢驗的,他怎麼可能中毒?”
“難道你想說,是我這個私人醫生,或者是霍太太給他下的毒嗎?”
這句話一出,整個搶救室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宋雅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陳鋒,別跟這種下等人廢話!”
“劉主任,你的保安是死人嗎?”
“再不把這個瘋子弄出去,我立刻給你們院長打電話!”
劉建民渾身一哆嗦。
他猛地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白大褂衣領。
“林修,你他媽想死別拉著整個科室墊背!”
“老子今天正式通知你,你被開除了!”
“不僅是被開除,我還要在醫療係統裏通報你的惡劣行徑,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穿這身衣服!”
劉建民的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我冷冷地看著他。
“劉主任,開除我可以。”
“但隻要我在這,你們誰也別想給霍先生亂用藥。”
我用力一揮手,直接掙脫了劉建民的拉扯。
劉建民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反了!真是反了!”
“保安!保安!”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終於從門外擠了進來。
“劉主任。”
“把這個鬧事的實習生給我按住!轟出去!”
劉建民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吼道。
兩個保安立刻朝我撲了過來。
我是一名醫學生,不是格鬥家。
麵對兩個訓練有素的保安,我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我的胳膊被死死地反扭在身後,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我的肩膀卸下來。
“放開我!”
我掙紮著,但無濟於事。
陳鋒冷哼了一聲,轉頭打開了自己的醫藥箱。
他從中抽出一支帶有外文標簽的針劑。
“準備推藥。”
他對一旁的小護士下達了指令。
小護士手忙腳亂地接過針管,走到病床前,開始給霍正霆的手臂消毒。
我被保安壓著,眼睜睜地看著那一幕。
心裏的焦急如同火燒。
如果這針下去,霍正霆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