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起來,陳默看著鏡子裏那張十七歲的帥臉。
他在心底再次感慨:年輕,真他娘的好啊!
簡單吃過早餐,告別父母,陳默比平時早到了足足十分鐘。
他把書包塞進課桌,翻開高一的物理課本。
課桌的右上角,用透明膠條平整地釘著一張手寫的知識框架圖。
那是他簡單整理出來的,關於初中物理和數學的全部公式與邏輯脈絡。
字跡依然有些潦草,但足見下了不少苦功夫。
這是他為自己量身定製的勤能補拙計劃。
成年人重新吸收高中的知識,靠的從來不是死記硬背的努力,而是係統化的梳理。
蘇念推開教室前門時,腳步冷不丁頓了一下。
她今天其實做好了心理準備,覺得陳默大概率還會像昨天那樣,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她甚至在來學校的路上,暗自練習了好幾遍發火的表情。
然而眼前的畫麵卻和她的預想完全對不上。
陳默端坐在位置上,手裏握著鉛筆,目光專注地盯著課本。
聽到朝自己走來的腳步聲,陳默抬起頭,正好對上蘇念錯愕的視線,隨即自然地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蘇老師,早啊!”
“早......”
蘇念臉頰微紅,抱著書包走到座位旁。
“你......今天來得挺早。”蘇念把水杯放好,聲音弱弱的。
陳默用鉛筆在書上劃了一道重點,笑著說:“落後太多,不早點來,怕蘇老師嫌棄我這個學生太笨。”
聽到這句話,蘇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趕緊扭過頭去拉書包拉鏈,假裝整理書本。
隨著早讀鈴聲臨近。
高三(2)班的教室裏陸陸續續坐滿了人,原本安靜的走廊也開始喧鬧起來。
“砰!”
教室的前門被大大咧咧地推開。
趙鵬帶著兩個平日裏形影不離的跟班,耀武揚威地走了進來。
此時的趙鵬,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昨天傍晚放學,他可是親手把一筆辛苦費交給了校外狠角色張彪,讓對方在後街小巷裏好好照顧一下陳默。
在趙鵬的設想中。
陳默今天要麼鼻青臉腫地來學校請假,要麼此刻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慘叫。
敢在課上公然強抱他看上的女人?
嗬嗬!這就是代價!
他一邊得意地吹著口哨,一邊勝券在握地朝著第三排陳默的位置瞥去。
他心裏甚至已經開始琢磨,待會兒怎麼在蘇念麵前假惺惺地關心一下陳默的傷勢,好順理成章地在蘇念麵前,彰顯自己的大度與玉樹臨風。
然而,當他的視線徹底看清座位上的情形時,嘴裏的口哨聲戛然而止。
“臥......臥槽?!”
趙鵬狠狠揉了揉眼睛,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座位上,陳默不僅按時來了,而且渾身上下連個擦傷都沒有!
他正側著身子,和身旁的蘇念低聲探討著什麼,神色輕鬆淡然。
哪裏有半點被圍毆暴打的淒慘模樣?
身後的跟班也看傻了眼,湊上來低聲嘀咕:“鵬哥,這不對啊......你昨天不是讓彪哥下狠手嗎?這小子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趙鵬臉色鐵青。
難道張彪那個出來混的,收了自己的錢卻沒辦成事?
不可能啊,道上的彪哥惡名在外,拳頭跟沙包一樣大,去堵一個弱不禁風的高中生,不是手到擒來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道幾乎要噴火的眼神,正在翻書的陳默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隻是平淡的掃了一眼對方。
看到陳默這個充滿壓迫感的眼神,趙鵬昨天的窘迫與莫名驚惶瞬間再次湧上心頭。
他渾身打了個寒顫,愣是沒敢跟陳默對視。
最終,趙鵬狼狽地移開目光,低著頭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上午第二節課後的課間,有整整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蘇念側過身,把厚厚的物理練習冊攤在兩人中間。
“昨天你沒聽進去,今天我們從最基礎的牛頓第二定律開始講。”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努力端著小老師的架子。
“力是產生加速度的原因,質量是阻礙狀態改變的量度。”
“你想想平時推超市購物車,空車和裝滿貨物的車,哪個更好推,哪個更好停下來?”
她講得極其認真,生怕陳默聽不懂,還用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簡易的小車。
陳默沒有插話,眼神順著她的筆尖移動。
成年人經過殘酷商戰淬煉的大腦,邏輯思維和理解能力本就遠超常人。
前世他隻是把這些知識遺忘了,如今隻要蘇念幫他起個頭,指出一條線索,他那龐大的思維網絡就能迅速建立起清晰的知識框架。
蘇念講著講著,察覺到身旁沒了動靜。
她還以為陳默又睡著了,正醞釀著發作,轉頭忽然對上了陳默那深邃的眼神。
“蘇老師,咋啦?”陳默嘴角帶笑,“我都聽懂了,繼續往下講啊,我正聽得入迷呢。”
“你......真的聽懂了?”
蘇念有些尷尬地別過頭,小臉通紅,趕忙岔開話題,“那、那你試試這道題。”
蘇念翻出一道高一的物理拔高題。
陳默掃了一眼,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刷刷寫下兩行公式,連輔助線都沒畫,直接得出了正確答案。
“是這樣嗎,蘇老師?”陳默偏過頭,嘴角噙著笑意。
蘇念呆呆地看著草稿紙。
那解題步驟簡潔到了極點,卻又完美契合了底層邏輯。
她那雙美眸中,滿是震撼。
她忍不住再次抬頭,悄悄打量起眼前這個同桌。
從容。
太從容了!
是那種將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這哪裏是差生開竅,這簡直是蒙塵的絕世天才突然擦亮了鋒芒!
看著蘇念一愣一愣的小表情,陳默心裏頓時被逗樂了。
他多想把這丫頭一把揉進懷裏,狠狠捏捏她那滿是膠原蛋白的小臉蛋,再揉揉她的頭發。
可是理智告訴他,現在兩人連關係都沒挑明,要是真做出這種出格的動作,這傻姑娘非得炸毛不可。
欲速則不達。
來日方長,一切都得慢慢來。
陳默強行壓下心頭的衝動,看著蘇念溫和地笑道:“蘇老師這是什麼表情?不用驚訝,純粹是你輔導得好。”
“不開玩笑地講,就算是一頭豬,聽了你剛才梳理的知識點,準保也能讀個博士!”
“看來最後這35天,我無論如何都要天天纏著蘇老師才行了。”
蘇念咬了咬下唇,被他這半真半假的渾話羞得不知該如何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