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升學宴散場後,我留下來收拾殘局。
最後一個走出酒店大門時,周慈從後麵追上來。
“熠熠。”
她遞給我一個袋子。
“衝鋒衣,給你和耀耀一人買了一件。”
我打開看了一眼。
沈耀的是白色名牌。
我的是黑色普通款。
周慈看我沒說話,撓了撓頭。
“你最近到底怎麼了?一直不說話,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問她:“你覺得我在生什麼氣?”
她歎了口氣,像是又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因為我改誌願去三亞?可你知道的,耀耀他身體不好,我怎麼放心讓他一個人去。”
“那我呢?”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以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可心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又酸又疼。
周慈沉默了幾秒。
“熠熠,你不一樣。”
我笑了一下。
“哪裏不一樣?”
她像小時候那樣皺眉。
“你是男孩子,一直都很堅強啊。你不像耀耀,離了人照顧就會出事。”
原來是這樣。
因為我不會喘不上氣。
因為我不會哭到讓所有人害怕。
因為我摔倒了會自己爬起來。
所以我就不需要疼,不需要愛。
也不需要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心裏忽然變得很安靜。
像一間很大的屋子,人走了,燈關了,心也空了。
“你開心就好。”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回到家後,所有人都睡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客廳牆上掛著全家福。
照片裏,我站在最邊上,肩膀被裁掉了一小半。
當時爸爸說:“相框小,熠熠你站邊上去。”
鞋櫃上放著一排鞋子。
爸媽的,沈耀的,都是剛買的新鞋。
隻有我的,是穿了三年的舊運動鞋。
餐桌上還放著吃剩的蛋糕。
上麵用藍色奶油寫著:祝耀耀前程似錦。
旁邊空了一小塊,是媽媽特意切下來留給沈耀明天吃的。
我看了很久,才發現自己其實也很想吃一口。
不是因為蛋糕有多甜。
隻是因為十八年裏,從來沒有一塊蛋糕寫過我的名字。
可現在我才明白,有些人的愛從一開始就有方向。
我再怎麼努力,也隻是站在風口裏,等一把永遠不會偏向我的傘。
輕輕把門帶上,我沒再回頭。
從此不問歸期,隻向星海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