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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鏈的事過了三天，沒人再提。

就像我受過的無數次委屈一樣。

他們都覺得過去了。

隻有我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緊接著，全家開始籌備沈耀的升學宴。

媽媽翻著酒店菜單看向我。

“熠熠，你早上八點就去酒店。把氣球貼好，桌簽擺好，親戚來了倒茶招呼。全程看著點你弟弟，別讓他喝冷飲。”

周慈立刻說：

“阿姨，我可以替耀耀擋酒。”

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閨女，有你我放心。”

我沉默著，沒接話。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我的升學宴。

也沒人問過我想不想辦。

當天下午，我收到一個快遞。

家裏人都在忙著挑酒店酒水，沒人注意我。

我把快遞拿進隔間，拆開。

墨綠色的封麵上，印著六個字。

國防科技大學。

我盯著看了三秒。

然後把錄取通知書壓進行李箱最底層。

那一刻，我很想給誰打個電話。

想聽一句恭喜。

哪怕隻是很輕很淡的一句，也好。

可通訊錄從上翻到下，我才發現，原來這些年，我連一個可以分享喜訊的人都沒有。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慢慢蹲下去。

隔壁客廳裏，媽媽正笑著問沈耀升學宴要穿哪套西裝。

我咬住手背，沒有哭出聲。

升學宴當天，也是我離開的前一天。

我早上八點到酒店。

吹氣球，貼背景板，擺桌簽，試投影。

親戚陸續到場後，所有人都圍著沈耀誇。

“耀耀越長越帥氣了。”

“身體不好還考上大學，真了不起。”

“周慈這姑娘也好，對耀耀真上心。”

紅包一個接一個塞進沈耀手裏。

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端著茶壺站在旁邊，給每一桌倒水。

遠房叔叔忽然看見我。

“這是熠熠吧？也高考了？考得怎麼樣，上哪個學校？”

全桌安靜了一秒。

爺爺放下筷子，歎氣。

“別提了，上了個專科。這孩子打小腦子就不靈光，不像耀耀。”

媽媽尷尬地笑。

“他就是不肯下功夫。學個機電出來，能有口飯吃就行。”

一個親戚客氣地說：

“專科也行，學門手藝好就業。”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卻剛好讓我聽見。

“雙胞胎差這麼多也少見，那個大的是親生的嗎？”

我端著茶壺的手沒有抖。

甚至有一點想笑。

我的高考成績排全省前三百。

我報的學校錄取線，比沈耀的學校高整整六十分。

可這些，滿桌的人沒有一個知道。

也沒有一個人想知道。

爸爸舉杯打圓場。

“好了，今天是耀耀的好日子。來，祝耀耀前程似錦！”

周慈跟著舉杯，看向沈耀。

“祝我們耀耀前程似錦。以後在三亞，有我呢。”

沈耀低頭看了我一眼。

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

整場升學宴，沒有一個人給我紅包。

也沒有人對我說一句恭喜。

我退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鏡子裏的男生臉色很白。

我看著他，輕聲說：

“最後一天了。”

忍完這一天。

以後的每一天，都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