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敘言,你下午和易文洲說什麼了?”
宋芊雪臉色難看,眼底滿是問責。
我直覺有事兒發生,一字不落地說了下午的事兒。
沒想到宋芊雪沒等我說完就脫口而出,“不可能!”
“你要是沒對他說什麼,他怎麼可能在她任職的學校官網說自己是插足者,還主動辭職,現在還9失蹤了!”
宋芊雪把手機遞到我眼前,上麵赫然是易文洲發的文。
有人轉載到了社交平台,評論區早已被攻陷,全是對易文洲的辱罵。
宋芊雪的眼神如鷹般盯著我,仿佛已經認定這就是我幹的。
我本來也替易文洲著急的心,此刻卻全然冷了下來,記起了他下午那句話。
“宋芊雪,你來找我也沒用,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讓他承認自己是第三者更不是我唆使的,你就沒想過是他的自導自演嗎?”
話音剛落,宋芊雪眼神就冷了幾分。
“溫敘言,人命關天了你還要鬧脾氣嗎?易文洲一個大男人,哪兒來那麼多小心機,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嗎?”
“而且他好不容易考來的編製,掙來的名聲,你跟我說是他自己要毀了的嗎?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宋芊雪歎了口氣,那雙桃花眼幽深到令人膽寒。
我看著這從前對我滿是愛意的眼如今隻剩埋怨,眼底也隻剩下滿滿失望。
十四年年,這就是宋芊雪對我的了解,她竟然認為這件事是我能做出來的。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過什麼,才讓她覺得我是這麼惡毒的人。
片刻後我恍然,或許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區別吧。
我把視線挪向窗外,語氣淡然不已,“我再說一遍,不是我幹的,你可以報警,我悉聽尊便。”
我的話讓宋芊雪心底也有了兩分動搖,甚至看著我平靜的眼神時有一股莫名的慌亂。
但沒等她理清緣由,她的手機就驟然響起。
鈴聲一響,我就意識到了,這是專屬於易文洲的鈴聲,他最愛的歌。
我還記得當時剛興起設置專屬鈴聲的時候,我也和宋芊雪打趣可以一起設置情侶鈴聲。
可她隻說,“見客戶的時間多,讓人家聽見這種情情愛愛的印象不好,乖,我們不跟風。”
那時我一心替她著想,也就沒再提過。
卻沒想到這項特例原來是給了易文洲,倒顯得我像是個笑話。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宋芊雪一掛斷就拉著我上了車。
車子一路疾馳到易文洲任職的學校,樓底下圍滿了記者,易文洲被圍在人群中央。
“請問你為什麼想不開給人當男小三?”
“請問你們當老師的就是這種素質嗎?”
“請問.....”
太多問題朝易文洲拋過去,還有應激的路人朝他扔雞蛋。
這開了頭便一發不可收拾,周圍人手裏有什麼就朝他扔什麼,一邊扔還一邊喊著,“小三去死!”
宋芊雪見此連忙跨步擠了進去。
我不想摻和,可卻被她強硬地拉近了人群中央。
她剛要說話,卻有人脾氣上來直接把手裏的攝像機扔了出來。
那隻本來還緊緊抓著我的手瞬間鬆開,小小的身軀死死把易文洲護在了懷裏。
我反應過來時,額頭上的血早已流過了眉骨。
宋芊雪也愣住了,剛想替我擦血,人群卻在這時又騷動起來。
她注意力瞬間轉移,牢牢攬住易文洲,隨意拿過一支話筒。
“今天我要在這兒澄清,易文洲易老師他不是小三,小三另有其人,他是被逼發的文,從未做過任何插足別人家庭的行為。”
話落,她重新拽過我的手舉起,“事件的另一主人公溫敘言,才是那個男小三,是他顛倒黑白讓易文洲背鍋,還在我和易文洲結婚後還來糾纏我。”
聽見那句小三我眼睫顫了顫,應激反應逐漸湧了上來。
我記得我跟宋芊雪說過,我六歲時,媽媽死於小三這場流言。
所以對於愛情我有極度的潔癖,容不下別人的背叛,自己更是對此深惡痛絕。
可為了給易文洲澄清,她竟然能把我安在那個名頭上。
我控製著顫抖的手腳剛要開口自證,卻被一個記者打斷。
“那你怎麼解釋和溫先生的婚禮?結婚了還不算夫妻那什麼算夫妻?”
我的心頓時喘過一口氣,可還沒喘勻,就聽見宋芊雪淡然開口:
“是因為他死纏爛打威脅我才和他辦的婚禮,但和我領證的一直是易文洲,他才是我的合法丈夫。”
話音落下,我隻覺手腳霎時冰涼,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芊雪。
我怎麼也不願相信這是真話,直到人群裏傳來一句:
“我托人在係統查到了!配偶欄的確寫的是易文洲!”
之後我再聽不清那些人說了什麼,隻有無盡的重物朝我砸來。
倒下去之前耳邊響起宋芊雪小聲的耳語,“敘言,情況緊急,我回家再跟你解釋,你向來乖巧,理解我一下。”
話落,她護著易文洲頭也不回地走出人群,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他們離開後散開的人群又重新合上,無數黑漆漆的攝像頭像攝魂的黑洞頂在我的臉上。
那一句又一句質問加辱罵的話像是惡魔的低語傳入我的耳朵。
我腦海裏全是當初媽媽被全村人圍堵在村口侮辱痛罵的畫麵,這一刻兩個場景好像重合。
我死死捂住耳朵拚命尖叫,可看著周圍人的反應我才知道我根本沒有發出聲音。
又是一個鏡頭砸來,鑽心的痛從眼角傳來,我再也撐不住閉上了眼。
失去意識前我滿心隻有一個念頭,我要離開,走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
這時人群卻一瞬安靜,接著一句似近似遠聽得不太真切的話傳來。
“他好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