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罕見的強硬讓宋芊雪愣了一秒,但很快她就冷笑出聲。
“溫敘言,你的身體我比你更清楚,你撒謊之前能不能打打草稿?”
我一時啞言,和宋芊雪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的確沒怎麼生過病,發燒更是一次都沒有。
因為宋芊雪身體不好總生病,她明白那種全身疼卻無法緩解的感覺。
所以總是早早替我預防好一切,還替我抓了中藥調理身體,這一調就是十年,當初大冬天淋雨都沒生過病。
但今天卻實實在在地燒到我連站都快站不穩了,但我知道不管怎麼說宋芊雪都不會信。
我也不想再多費心解釋,起身就要走。
可剛動一步,就被她一把拽住。
“溫敘言,你什麼時候這麼不懂事了?給文洲道歉。”
不知是發燒的緣故還是宋芊雪力氣太大,我隻覺得自己的手腕像被死死捆住,疼得人脊骨發麻。
我一邊掙著一邊開口,“宋芊雪,我說了我發燒了.....”
話音未落,宋芊雪就厲聲打斷,“夠了!”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你對頭孢過敏?如果你真吃了,你等不到喝酒就該進醫院了!”
我一下愣住,片刻後卻笑了。
宋芊雪記錯了,頭孢過敏的不是我,是易文洲。
而且這件事我隻提過一次,在三年前易文洲發燒住院那天。
我沒想到,原來這麼早宋芊雪就已經打起了易文洲的主意。
所以這近一千多個日夜,宋芊雪心裏到底在想著誰呀。
原來這就是她說的隻是圖新鮮感嗎?
我突然有點猜不透,她到底是在騙我,還是在騙她自己。
我垂下發紅的眼不再去想。
她騙誰都可以,反正以後都和我無關。
我沒有反駁她的話,隻苦澀一笑,“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好嗎?”
宋芊雪被氣地一哽,剛想說話,一旁負責添柴的住家阿姨就驚訝地開口:
“大小姐,我才看見這紙上還有畫嘞,我看還挺好看,也要燒嗎?是不是拿錯了?”
宋芊雪看也沒看就沉聲開口,“燒,都是沒用的紙,燒了省地方。”
我卻在聽見畫這個字時猛然看向張姨。
果不其然,她手上拿的是我這些年畫的草稿和整理好的畫冊。
“不要!”
我伸手就去搶張姨手中的畫,可還是遲了一步。
一整本畫冊被丟進爐子裏瞬間燒得隻剩半截。
我來不及思考,伸手就想把它拿出來。
指尖瞬間傳來一陣灼燒感,手背也被燃燒的火焰燎得刺痛。
張姨嚇了一跳,抬手就要攔我,我卻絲毫顧不上燒得正旺的火,一心隻有畫冊。
終於把它拿出來時,我的手背早已焦黃,但那畫冊卻隻剩下一片角,輕輕一碾就會碎掉。
我眼淚瞬間就掉了出來,抬頭盯著宋芊雪。
“為什麼?”
宋芊雪蹙眉疑惑,“什麼為什麼?不過是燒了一些廢紙,本來你就專業不對口,畫的畫都是半吊子功夫,難不成你還在做當大設計師的夢?”
“清醒一點吧溫敘言,這些紙燒了至少還算它有點用處。”
看著她不以為意的模樣,我心底傳來陣陣鈍痛,腦海裏全是當初的她。
“敘言,你喜歡畫畫?那等搬進新家,我給你布置專門的畫室和儲物間,那樣你畫多少都沒問題。”
“敘言你也太厲害了吧,設計的真好看,誰敢說你這是廢紙,我第一時間跟他急。”
“我的溫敘言未來肯定是個出名的設計師,我要當你一輩子的粉絲。”
那些話仿佛就在昨天,以至於我如今看著眼前的宋芊雪,隻覺得滿滿的割裂感。
從前那張充滿少女真心的臉和如今滿眼利益的人再也無法重合了。
我心口抽了抽,晃了晃身子站起,拚盡全力抬起手給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