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阿蘅的小日子如期而至。
但是這次不知為何,她疼的厲害,蜷縮在床上也還在忍不住嘶嘶吸氣。
溫琰給她灌了個湯婆子抱著,但見她還是不舒服,思來想去,開口說道:
“我之前聽那些嬸子說這個時候可以煮點紅糖幹薑水,你要不然試試?”
“唔。”沈阿蘅也說不出話來。
她在反思自己。
大約是重生之後太過激進,還是情緒起伏太大,此次月事怎如此難熬。
溫琰急急出門,步子走的飛快,卻還記得反鎖上院門,以免有不懷好意之人進去。
沈阿蘅躺在床上,抱著雙膝,縮成一隻蝦子,企圖用這種姿勢緩解疼痛。
偏偏此時,門外又傳來那令人惡心的聲音:“小娘子?沈小娘子?”
“我瞧見你阿兄出去了,你自己在家是不是很寂寞啊?我來陪你啊?”
這蒼蠅真是煩人!
沈阿蘅用被子蒙住腦袋,就當什麼也聽不見。
那李二在院門口嗡嗡一陣子,見無人回應,片刻之後,竟不知怎麼繞到了沈阿蘅臥房窗戶後麵。
“小娘子~”
猛的男聲響起,離得這般近,嚇的沈阿蘅忍不住尖叫一聲。
“你果然在這裏啊,哈哈,嗯?日頭這麼高了,怎麼還在床上?”
“莫不是貪懶賴床了?那可不行,這般懶惰,我可要打你屁股蛋!”
此人言語粗俗,是沈阿蘅兩世加起來也沒遇見過的。
她氣的渾身發抖,又覺得自己不管說些什麼隻會讓李二更開心。
便隻能死死咬住唇,一聲不吭。
可惜她剛剛驚嚇之下那一聲,還是讓李二確定她就在臥房。
床距離窗戶不遠,又是初夏,窗戶並未關嚴。
沈阿蘅探出頭,眼睜睜看著窗戶被一雙粗糙的手擺弄,若不是窗欞擋著都要被打開了。
“誒,沈妹妹,快打開窗戶,我來與你幽會啦!”
李二樂滋滋的說道。
沈阿蘅氣的心口疼,手指緊緊抓著被褥,心中轉著念頭。
“看你和那溫琰一起住了這麼久,還未梳起婦人頭,怎麼?是他滿足不了你嗎?”
李二繼續口中的淫言穢語,“那你來試試我,我定讓妹妹滿足啊。”
他嬉笑著,摳窗欞的悉索聲更是在沈阿蘅耳朵裏無限放大。
“反正你也伺候溫琰,也伺候那地主兒子,不如也伺候伺候我?哈哈哈哈!”
沈阿蘅再忍耐不住,揚聲喊道:“你再這般,我便要去告訴村長來!”
“哎呦,好啊,那你去啊!到時候我就和村長說,是你個小賤蹄子勾引的我!”
李二哈哈大笑,“我不過是一時定力不足被你勾引而已,又能如何?”
“你......”沈阿蘅氣的渾身發抖,“滾!”
“別急啊小娘子,我這就進來了~”李二用力去摳窗戶。
沈阿蘅隨手拿起一個東西,直接砸在窗戶上:“滾!”
“咦,我怎麼聞到一股子血腥氣?”
李二發出用力嗅聞的聲音,又不懷笑意笑道,“原是來了月事啊~!”
隱秘之事被他這般輕易說出,沈阿蘅連牙齒都在打顫。
她顫聲又罵一句“滾”,連桌邊的粗瓷碗都砸了過去。
偏偏李二更興奮了:“哎呦,妹妹這般害羞做甚!來來,哥哥幫你看看啊,流血還多嗎——”
沈阿蘅氣到幾乎要昏厥過去。
也是此時,李二口中的無賴話還沒說完,就傳來一聲慘叫:“啊!”
然後是沈阿蘅熟悉的男聲:“你找死!”
“溫琰!”沈阿蘅下意識喊道,眼淚汪汪,“溫琰......”
拳拳到肉的聲音傳來,夾雜著李二的哀求和挑釁:
“......沈小娘子那般人物,你如何能養得起?不如大家幫你一起養......”
“哎呦,哎呦,別打了!”
“又不是我說的......誰不知道地主兒子看上她了,想讓她做外室呢!”
“反正都是你玩過的了,我給錢還不行——哎呦!啊!”
沈阿蘅原本還在生氣,但很快她察覺不對。
那李二除了悶哼,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她憂心溫琰太過氣憤,下手沒輕重,再出了人命,連忙下床走到窗戶邊上。
輕輕推開窗戶,還未來得及說話,沈阿蘅便對上一雙血色的眼睛。
從前溫琰表情雖淡,但看她的時候至少還帶點溫情。
現在......
溫琰的眉骨本就高,此刻壓得更低,眼窩的陰影把瞳孔襯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平日裏那張冷淡寡言的臉,此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下頜線收緊,咬肌微微鼓起,透出一股近乎凶狠的戾氣。
而長眉之下,一點血跡染在那裏,更襯得他像是地獄來的羅刹一般。
沈阿蘅嚇的猛一哆嗦,一雙大眼睛霧蒙蒙的帶著懼意看他。
“回去。”溫琰轉過頭不看她,啞聲吩咐。
沈阿蘅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顫顫巍巍開口:“你、你別打了......”
“嗚嗚嗚......”哭聲從地上傳來,沈阿蘅看了一眼,連忙從窗戶伸手去拉溫琰:“別打了。”
主要也是地上那人,癱軟在一片血汙裏,幾乎沒個人形了......
太嚇人了。
見溫琰單手提著李二的領子,還是不願意鬆開,沈阿蘅隻得說道:“我好害怕。”
溫琰微微轉頭看她。
沈阿蘅又拉著他衣角晃一晃:“你快回來陪我。”
她的聲音顫顫巍巍的,眼眶也是紅的,確實是被嚇壞的樣子。
溫琰直接丟下李二,轉身撿起地上的紅糖和幹薑,繞回院門口。
他沒有著急去看沈阿蘅,先去灶房燒上水,煮上紅糖和幹薑。
又去缸邊照了照自己,洗幹淨臉,這才往東廂走去。
沈阿蘅已經關好窗戶,這會兒正抱膝坐在床上發呆。
聽到腳步聲,她有些驚慌失措的一下抬起頭來。
哪怕房中昏暗,溫琰依舊瞧見一滴淚珠飛了出去。
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攥了一下,又疼又酸。
他略有些蹣跚著一步步走過去,半跪在她床邊。
抬手,粗糙的拇指抹過她的臉頰,溫琰嗓音沙啞:“怎麼不告訴我?”
“我......”
沈阿蘅慌張抬頭,又連忙垂眸,她抽泣了一聲,抬手擦過眼睛,隻能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溫琰抿緊唇,沒再說什麼,隻站起身來,把沈阿蘅緊緊抱在懷裏。
“阿蘅。”
他聲音沉沉,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心意,“我們成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