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祁寒輕輕抱住我,努力擠出一絲溫柔的笑意,保持耐心道:
“陽陽,你不要急。”
“你還記不記得你爸爸出事那天,具體都發生了什麼?”
我點了點頭,忍住眼淚說:“記得,那天晚上,我爸爸媽媽吵得很厲害.........”
爸爸說,他和我媽媽吵架的時候,我一定要藏起來,否則就會挨打。
我本來是不敢去看的。
可是我忍不住,就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看見爸爸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
媽媽和外公外婆站在旁邊,手裏還拿著錘子。
我爸爸睡著了,媽媽用蛇皮袋把他裝了起來。
第二天,外公蓋院牆的時候把蛇皮袋放了進去。
我害怕外公,不敢阻止,等到天黑了,才去牆邊找爸爸,讓他出來。
爸爸跟我說:“我出不來了,我睡著了,以後都不會再醒過來了。陽陽你好好吃飯,好好念書,聽見沒有?”
我不理解:“爸爸,你睡著了怎麼說話?”
爸爸說:“我在說夢話呢,我隻能跟你一個人說話。”
爸爸還說:“我在牆裏睡著的事情,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你媽媽和外公外婆會打你的,把你打得下不來床,到時候你就沒辦法來找爸爸說話了。”
我記住了爸爸的話。
我很乖很乖,沒有告訴任何人。
本來我是不打算告訴警察的,可我三年沒有跟爸爸說話了,我太想他了,沒有忍住。
“是不是我沒有聽爸爸的話,所以爸爸走了,不要我了?”
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爸爸,我心裏好疼好疼,疼得無法呼吸。
我又哭了起來。
我模糊的視野裏,看見身前的祁寒鬆開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其他警察,也在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
“祁隊,陳方陽的腦子........是不是真的出問題了?”
“是啊祁隊,一個被砌進牆裏的死人,怎麼說話?”
祁寒還沒有回應,冒充我爸爸的男人就紅著眼衝了過來:“我早就說了我是陳強,我沒有死!你們把我家拆了還不肯罷休嗎?還想怎麼樣?”
我媽媽咬牙冷哼一聲:“都到這一步了,就讓他們接著找!要是能找到什麼屍體,我當場把自己的頭砍下來!”
“可要是找不到,哼哼,我們就該聊聊賠償的事情了。”
這時候祁寒的手機鈴聲響了,她拿起來接了一通電話。
她沒有開免提,可那邊還是清晰傳出了張隊的大嗓門:“你們可以收隊了,是我搞錯了!”
“陳強就是陳方陽的親生父親,DNA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不會騙人。”
祁寒愣了愣,神色變得複雜。
她收起手機,起身長舒了一口氣:“結束了,收隊吧,處理一下賠償的事情就回去。”
她看了我一眼,正要說些什麼,我先一步喊了出來:
“我聽見我爸爸的聲音了!”
“他說他被帶走了,他很想我,讓我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