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何意味

方休來到縣衙的後院，腳步輕快。

丫鬟們服侍完陸玖之後便直接離開。

他遠遠看見那間收拾出來的廂房正亮著燈，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門框。

“陸姑娘，是我。”

裏麵沒有回應。

方休挑了挑眉，又敲了兩下，然後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而床上......

陸玖正躺在那裏！

但她隻穿了一件肚兜，大紅色的肚兜，細細的帶子掛在肩頭，堪堪遮住了胸口那一小片地方。

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麵，鎖骨清晰得像是兩道淺淺的溝壑，再往下，是肚兜也遮不住的一抹弧線。

被子被她蹬到了床位，露出一雙赤足，腳趾圓潤白皙，像是十顆小小的玉石。

方休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因為心動......

雖然他作為一個生理正常的男性，眼前這一幕的確很有衝擊力，但此刻占據他大腦的更多是一種......

困惑。

“何意味？”

陸玖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方休會直接撲上來，見方休沒有動作，她才坐直了身子，肚兜的帶子微微勒進肩頭的肌膚裏，她歪著頭看了方休一眼，那雙黑棕色的眼睛裏，也帶著困惑。

“服侍......大人啊。”

方休的大腦宕機了一秒，“啥？”

“丫鬟們幫我洗了澡，梳了頭，不是要讓我給大人侍寢？”

方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

原本的他還在思考怎麼生產出水泥，結果被陸玖這番驚世駭俗的邏輯衝擊得七零八落。

“穿衣服。”

方休轉過身，背對著陸玖，聲音裏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先把衣服穿上。”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陸玖輕輕的“哦”了一聲。

過了一小會兒。

“穿好了。”

方休這才轉過身。

陸玖確實穿上了衣服，丫鬟們準備的淡青色的襦裙，酥胸半遮半露，頭發也被簡單地束了起來。

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被水，喝了一口，看著陸玖。

陸玖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鐘。

“大人不是因為想玩弄邪祟，才留下的我？”陸玖再次開口。

噗嗤！

方休一口水噴了出去，差點把自己嗆死。

他盯著陸玖看了好一會兒，發現她好像是認真的。

不是故意裝傻，也不是欲擒故縱，而是她的邏輯就這樣......

你對我好，一定是因為你對我有所企圖！

方休忽然覺得心酸。

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被親叔叔欺辱，被村民追殺，在她短暫的人生裏，可能從來沒有人對她好過。

所以她才理所當然的意味，自己救她，一定是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而一個十幾歲的女孩，一無所有，能給的隻有自己的身體。

這種認知讓方休心裏堵得慌。

“陸玖，我放你出來，不是為了做那種事。”

陸玖歪著頭看他，“那是為了什麼？”

方休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想聘用你。”

“聘用？”

“簡單來說，我需要你的能力。”

方休一邊點頭，一邊說道：“還記得在地牢裏嗎？”

“你的火焰熔化了鐵鎖，那個溫度很高，你能一直保持嗎？”

陸玖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不確定。”

“以前每次用火，都是因為害怕，或者是生氣，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了。”

“像在地牢那樣使用還是第一次。”

“果然是這樣。”方休既沒失望，也沒有感到意外。

陸玖需要訓練。

“總之，我目前需要你幫我做的事，就是練習控製火焰，不是讓它燒得越旺越好，而是把它控製在一個穩定的溫度上......”

“要達到在地牢時燒熔鐵鎖的那種溫度，不高不低，一直保持。”

“最好能連續幾個時辰。”

陸玖沉默了一會兒，“大人要燒什麼東西？”

她感覺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東西需要燒那麼長時間？

即便是鐵鎖，也不需要那麼長時間吧？

方休笑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沒有直接解釋水泥，別說是陸玖了，即便是整個時代的人，都不知道水泥是什麼。

就算說了，也是白說。

“總之，從明天開始，你就開始練習吧。”

“好了，早點休息。”

方休說罷，便直接朝外麵走，自己也辛苦一天了，該回去休息了。

然而就在他走到門口時，又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以後不要動不動就讓別人占你便宜。”

方休的語氣很隨意，“你是祥瑞，不是邪祟，也不是誰的玩物，知道了嗎？”

說罷，方休才漸行漸遠，腳步聲在院子裏漸漸遠去。

陸玖坐在床邊，雙手無意識地攥著裙擺。

“我是祥瑞......”

她念叨著方休的話，心裏卻想著另外一件事。

自己......

才不是動不動要別人占自己的便宜。

隻是覺得是大人，所以才......

......

馬主簿動用縣衙賬上的錢，將清河縣最好的石匠，以及雜工招聘過來，並按照方休的設計圖，搭建磚房。

一切都在井條有序的進行著。

時間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幾天後。

值得一提的是......

馬主簿也按照方休所說，將陸玖在地牢裏畏懼自殺的消息公布出去。

雖然沒親眼看到陸玖被祭祀給河伯，讓她的嬸嬸不爽，但人已死，她也沒有再繼續追究。

而經過幾天的建造，一件嶄新的磚房在縣衙的後院搭建完成。

張三作為石匠，領了錢之後，並沒有直接離開，反倒是跟幾個兄弟，聚集在磚房前，等著方休過來驗收。

不多時......

方休便來到院子裏，打量起這間專門為水泥而生的房間。

雖然張三是清河縣最好的石匠，但這裏並不富裕，很多建築都是土屋，紅磚更是稀罕物。

眼前的房間說是磚房，但卻是用石頭和黏土堆砌而成。

要不是有陸玖這個“祥瑞”在，方休真不知道以這樣的技術，要怎麼煆燒出水泥來。

“縣尊大人。”

張三一見到方休走來，便立刻欠身，“大人，不知道您讓我們建造的東西，到底是用來幹嘛的？”

方休聞言，嘴角浮現出一絲壞笑，“你可聽聞過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