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騰地站起來。
"學會頂嘴了?當你多招人待見。你就是跟你那個窩囊爸一個德性!一輩子也比不上阿江!"
我關上門。
她在門外罵了半夜。
我戴上耳機,開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我出門去買進山要用的東西。
防蛇粉、驅蚊水、急救箱......
回來的時候,家門虛掩著。
我聽見了客廳裏的說笑聲。
先是林江的聲音。
"訂婚宴上那個環節,等阿硯上台,突然放點東西出來,練練他膽子怎麼樣。放條假蛇還是死耗子?"
江清影沉默了很久。
林江聽起來有點惱。
"你幹嗎這個表情,不同意也別理我了!"
她還是歎了口氣。
"行......可這真的最後一次了,我也不想阿硯再受驚嚇了。"
說著舍不得,可她還是答應了。
我媽也跟著笑:"嚇嚇也好,他最近歪理一套套的,讓沈硯長長記性。"
午後的陽光很烈,我卻覺得冷。
我的訂婚宴,成了一場整蠱大會。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裏麵安靜了。
我推門進去。
江清影站起來緊張地攬住我。
"我們正在商量給你最好的訂婚宴呢。"
我"嗯"了一聲。
林江湊過來:"阿硯,今晚我給清影過個單身夜,你介意不?"
"不介意。"
可半夜兩點,我接到電話去接喝醉的他們。
林江哭得妝都花了,拽著江清影袖子。
"當年要不是你不跟我上同一所學校......你跟我告白,我也不會賭氣說不喜歡你。"
江清影一隻手蓋著眼睛,聲音沙啞。
"我也後悔......不該賭氣喝酒吻了沈硯,和他在一起。可是他笑得那麼可憐......"
我靠在門框上,腳底下有點軟。
高中畢業那天,大家第一次喝酒。
江清影喝多了,在路邊抱住我吻了我邊說。
"我真的好喜歡你。"
那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喜歡。
我好像被驚喜砸中,高興得頭腦發懵。
她靠在我肩上睡著,我一動不敢動,心跳了一整夜。
錯了十年。
我自嘲地笑笑,我就說嘛,我有什麼可喜歡的。
我把兩個人扶回家。
第二天一早,江清影和林江來接我媽,說先去酒店布置。
我知道,他們去準備給我的"驚喜"。
江清影站在門口笑。
"阿圓你慢慢打扮好再來,別急。"
我點頭,看著他們上了車。
朋友在高鐵站等我。
到站的時候江清影發消息:"再晚點來,還沒準備好。"
我不小心聽到電話那頭林江的尖叫。
"不行,這隻死老鼠不夠逼真,再重新找一隻!"
原來是這樣啊。
我沒回。
我媽也在家族群裏發了條語音。
"我家阿硯從小就臉皮薄上不得台麵,訂婚宴晚點開始,讓他多準備準備。"
我笑了一下,翻過手機。
和小鹿上了大巴。
失去信號前,我收到最後一條語音。
"到哪了?可以來了,我們準備好了。"
背景音裏,林江在笑:"快點快點,驚喜都準備好了!"
我翻過手機,再也沒看一眼。
另一邊,酒店宴會廳。
江清影他們等了一會兒。
門突然被推開了。
林江大叫一聲扔出東西。
可站在門口的卻隻有酒店經理。
"沈先生讓我轉告一下,他來不了了,祝大家玩得開心。"
江清影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媽也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