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林江喝了幾杯,突然開始講我小時候的糗事。
"你們不知道,沈硯特別膽小。初中被人鎖器材室一整晚,他隻敢自己哭得嗓子都啞了,連門都不敢敲。"
同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沈硯,你簡直窩囊到離譜。"
林江拿胳膊肘捅江清影:"不信你問清影,你是不是真的?"
江清影看著我難堪的樣子愣了一下。
可林江拽了拽她的袖子,她還是開口了。
"是,當時老師問他怎麼了,嚇得躲我身後不敢抬頭。"
滿桌哄堂大笑。
我的指甲掐進了肉裏。
我鼓起勇氣。
"可以停下嗎,我不喜歡被人議論。"
全場寂靜。
有個同事湊過來小聲說。
"你別跟他杠,林江是關係戶,老板特地打過招呼,就是怕人為難他。"
說到一半她頓住了:"既然林江跟你從小認識,那你也該認識老板吧?怎麼......"
我愣了一下。
想起想離江清影近一點,我拚了命麵試進這家公司。
在樓下碰到,她卻連個招呼都沒跟我打。
"我不希望別人看在我的麵子上關照你,阿硯,你該靠自己成長。"
我扯了扯嘴角。
"隻是同學,不熟。"
飯局後半段有人起哄去玩密室逃脫。
醫院主題,恐怖指數五顆星。
一看就是針對我的。
分組的時候,所有人都避開了我。
一個同事半開玩笑。
"跟你一組我們怕被拖累。"
到最後隻剩下我、江清影、林江。
江清影為難地看了看我,站在了林江旁邊。
"阿硯,這是練膽的好機會,你一個人試試。"
所有人結伴走了進去。
除了我。
我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媽媽不喜歡我,小朋友也不喜歡我。
分組冒險,總沒人選我。
我不想玩了,想回家。
我媽卻還壓著我送回隊伍裏。
"就知道像老鼠一樣往回縮,你學阿江那樣,不就有人選你了!"
我孤零零地站在樹下。
江清影主動走過來:"我跟你一組。"
可林江的搭檔走了,她還是跑過去找林江了。
二十年了,我還是一個人。
從前我以為她是來帶我走出怯懦、自卑的人。
可原來她一直牽著林江,看我一個人在深水裏撲騰。
門口的工作人員問我:"帥哥,你一個人?"
我攥了攥拳頭。
"一個人就一個人。"
門推開,視線全黑了。
消毒水的氣味,閃爍的紅燈,白布蒙著的假人。
拐角處林江突然跳出來。
我腳下打滑摔在地上,磕到道具床腳。
四周瞬間亮起燈,哄堂大笑。
"阿硯你好不經嚇!"
膝蓋破了,額頭腫了一塊。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出去了。
江清影追出來。
"生氣了?阿江也是為你好。"
我忍著痛搖搖頭。
"沒生氣。"
她摸了摸我額頭笑了笑。
"阿硯最乖了。"
所有人散場。
江清影要送林江回去。
"他要回公寓那邊,有點偏,他一個人怕。你打車回去吧。"
我看著她的眼睛。
"為什麼到阿江那裏,你就不覺得他膽子小需要練了?"
她張了張嘴,沒答出來。
我突然不想追究已知的答案了。
"算了,你送他吧。"
回到家,我媽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清影送你回來的?"
"她送阿江去了。"
我媽把瓜子皮扔進垃圾桶。
"看你沒用的樣。你說說,清影家世好、工作好,阿江跟她那麼配,人家瞎眼看上你還不知足。"
我深深地看著我媽。
"媽媽,林江確實比我配得上清影。也確實比我配當你兒子。"